纸盒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她抱着抱抱那点骨灰坐回沙发,手指一下一下抚过瓷面。
“好吧。”许尽欢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我还没?活够。”
她知道,刚刚那一瞬间的冲动,不是?想象一下而已。
大概是?她情?绪已经失控到一种危险程度的证明。她像一个站在高楼边缘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抬起了脚。
于?是?她坐回沙发,又起身翻出一部喜剧电影,点开,调大音量,逼着自己睁着眼看完。
那部电影她在欧洲已经看过两遍,笑点在哪儿烂熟于?心。
她硬生生熬到窗外?泛出一丝浅灰,她的酒彻底醒了,城市的轮廓也从黑里被勾出来,街上的车多了一些,鸟叫声从某个不知名的树上传下来。
手机闹钟刚好在六点半响了。
她坐起来,抓着沙发扶手,站起来那一下双脚有点发软。
天刚蒙蒙亮,许尽欢走进卫生间洗漱。
“去?医院。”她自己念叨。
挂号、排队、填写量表、等待叫号。精神科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看着手机发呆。看着都很普通,很正常。
轮到她的时候,医生的语气?平静专业,问了很多,她也罕见地配合,耐心回答。
“你最近的睡眠情?况?”
“入睡困难,做梦多,基本?上晚上两三点之后才能睡着,但睡眠时长是?够的,每天至少都有八九个小时,多了能有十三四个小时。”
“胃口呢?”
“还行。”她想了想。
医生看她一眼,在病历上多画了一笔。
“有没?有觉得生活没?什?么意义?”
“有。”许尽欢诚恳,“偶尔。”
“最近有没?有想过结束生命?”
许尽欢抿了下唇,点头:“昨天晚上有。”
医生面色平静,十分专业,问:“有没?有具体计划?”
“没?来得及。”许尽欢苦笑了一下,“忽然酒醒了。”
医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把她的答案写了下来。
做完一整套检查,还去?做了抽血脑ct和心电图,最后诊断纸被打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黑体字落在白纸上。
【中度抑郁发作】
一切都变得非常具象。
许尽欢拿着那张纸看了两遍,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