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只感觉到?不知?所措。”许尽欢试图厘清责任关系,“你好?像有读心?术,提前开了口。但好?像我也有这么想过,所以你开口,我就答应了。”
这是她第一次把那一段心?路历程说出来,总归都?到?这步了,她再?拒绝沟通,显得没有诚意。
纪允川从她肩窝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湿漉漉着一双眼看她:“许尽欢。”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本来带着一点无辜的弧度,泪水又把那点无辜放大了十倍。
许尽欢答应:“嗯。”
她视线和他对上,没有选择躲开。
纪允川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无所谓。”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就算你只想玩玩你也没跟别人?玩,你只玩我了。”
“……”
“而且你不是玩玩。”他继续说,嗓子还哑着,听上去有些虚弱,可语气却?极其清晰,“你接住了我的所有,好?的不好?的。”
浴室里?的狼狈不堪,□□关系中的差强人?意,无法?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膀胱和肠道还有断联的肌肉频繁发生意外。
许尽欢像一片大海,沉静淡然地接纳着他这样的身?体,然后在各种各样的频出的状况里?,安之若素地陪在他身?边,亲亲他,抱抱他。
“你都?不知?道你给我的爱有多伟大。”纪允川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用?了这个词。
许尽欢差点没忍住,想说一句夸大其词,可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对上纪允川现在这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她没办法?下嘴。
纪允川顿了顿:“过去的就过去了。许尽欢,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是你,怎么样都?行。
爱和愧在两个人?的身?心?重残中纠缠着,分不出首尾因果。
他们谁也没资格站在高地上去判决对方。
只能相互拉扯着往中间靠。
时隔三年再?次如此贴近彼此,只余安心?喟叹。他的下巴还搁在她肩上,她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一点点变得平稳,胸腔的起伏也不再?那么用?力。刚才那一阵痉挛慢慢过去,他小腿不再?乱抖,脚背还是垂着,脚趾也不再?滑稽地翘起,重新安静下来。
许尽欢抬手,顺着他后颈摸了一下。指尖滑过他的颈椎手术时留下的疤痕,略微隆起,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纪允川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疼吗?”许尽欢问。
我像和你是陌生人?一样塞了张银行卡,丢下还在病榻挣扎的你走的干脆利索,难过吗?
“不疼。”纪允川答。
没关系,是我开的口,我们当时再?继续下去,你就不像许尽欢了,我也会不像纪允川了。我们会彼此拖着,彼此怨恨,然后,我们不会有今天。
许尽欢手指在那块疤上停了一秒,又轻轻挪开,改成?去顺他背上的衣服。
动作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
“那就真的,算了。就过去吧。”
算了,过去了。
承认过去不会消失,可是也不再?需要?不断把它翻出来伤害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