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机灵,”炬火下,阿敏的笑容显得有些阴翳。“所以你也能想到,额森德里恐怕很难再回到你的身边了,你要做好这个预备。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可不能犹豫。”
“犹豫?二贝勒会让我犹豫吗?”吴尔古代迎上去,和阿敏对视。
“聪明!”阿敏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最近一段时间,阿敏对吴尔古代的印象简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二贝勒有什么安排就说吧,”吴尔古代捏紧了拳头。“我一定照做。”
“先写信吧,”阿敏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你写两封信。”
“又写信,”吴尔古代的两腿张开了,姿势也放松了不少。“上一次写的还没有寄出去吧?”
“我说我已经把那封信烧了,你信吗?”阿敏倒也不以为忤。
“二贝勒的话我当然信了。”吴尔古代笑着点了点头,“所以还是写给克巴库?”
“不不不,广宁实在太远了,送不过去的,而且也没那个必要。”阿敏摇头道:“我要你先准备一封向大汗表忠的信。”
“向大汗表忠?”吴尔古代一愣。
“对啊,样子总归还是要做的嘛。”阿敏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大汗肯定也会知道,或早或晚而已。大汗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派人过来联系我和莽古济,让我们看紧你。莽古济那边儿你们夫妻俩自个儿踹被窝去。反正到时候我会在大家的面前狠狠地骂你一顿,说不定还踹你两脚。你也当众大哭一场,然后再把那封表忠的信给大汗寄过去,”阿敏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最好再诉一诉苦,就说我虐待你。想回大汗身边侍奉。”
“万一大汗真的让我回去了呢?”吴尔古代问。
“不会,”阿敏摆出一副坦诚的样子:“因为我会再写一封担忧你回去之后带着额森德里偷跑的信。”
吴尔古代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呢?另一封写给谁?”
阿敏没有立刻接茬。而是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三个汉语音节:“高邦佐。”
吴尔古代瞳孔一缩。“那个明国的文官?”
话已出口,阿敏的迟疑就完全散了,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渗人的微笑。“给镇江写信,不是比广宁近多了?”
“呵呵,确实。”吴尔古代配合着干笑了两声,“写什么,还是表忠?”
“写那种干巴巴的狗屎东西没用的,”阿敏伸出手摇了摇。“我要你直接写今天下午议过的事情。”
“您是认真的吗!?”吴尔古代猛地一震。
“你觉得我像是在说笑吗?”阿敏淡淡地反问说。
“可可为什么?”吴尔古代问道。
阿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吴尔古代。我想你应该也隐约感觉到了,对于明国来说,你其实没那么重要。”
吴尔古代面色一滞,缓缓低下头。“我知道。明国扶起克把库就是为了取代我。呵,”吴尔古代凄凄地苦笑了一声,“谁叫我烂泥扶不上墙呢。亡国都能亡两次。”
“所以我要让你重要起来,”阿敏探身把住吴尔古代的手,“这样你才能在战后重新成为哈达贝勒。”
“为什么?”吴尔古代本能一缩,但到底没有把手收回来。
“克把库做哈达贝勒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阿敏又反问。
“您还是真是想得远啊。”吴尔古代不由得慨叹道。
“若不往远了想,我又怎么能活到今天呢?”阿敏凝视着吴尔古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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