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说,信是贝勒‘兀儿忽太’写的吗?”邱爷举起信摇了摇,“可这封信的抬头怎么是一个叫‘王督堂’的人?”
“奴才不知道什么‘王督堂’。这封信就是吴尔古代贝勒写的啊!”莽库的心开始不安地跳了起来,他生怕这个明军武官觉得这封信是假的,于是忙乱地解释说:“这是阿敏贝勒亲口告诉奴才的,那张桌子还是奴才搬过去的呢!当时,盐库里就只有阿敏贝勒和吴尔古代贝勒呀。”
白再筠很贴心地让开身位。
“什么桌子,什么盐库。”邱爷摆正脑袋,却横了眼睛。“你他娘的到底在说什么!?”
莽库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奴才的意思是,吴尔古代贝勒写这封信的时候奴才也在,而且当时整个盐库,也就是两位贝勒密会的地方,除了奴才就只有阿敏贝勒和吴尔古代贝勒了。没有第四个人。而且,阿敏贝勒亲口告诉奴才,信是吴尔古代贝勒写的。”
邱爷咂摸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这所谓的王督堂多半就是那‘兀儿忽太’的汉名了。
邱爷默了一下。随后将信还给白再筠。“白夫人,拿着收好。”
白再筠的心底油然地生出一丝自责的情绪。之前见这武官面露遗憾与思索的时候,她竟怀疑对方是想跟自己抢这天大的功劳。她低下头,微微地红了脸。“有劳。”
邱爷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女人的异样,扶着鞍便上了马。“是友军。”邱爷调转马头,对那三个跟出来的骑手说:“把火掐了。回营。”
“是。”那三名跟出来的骑手纷纷捻熄火绳,扯缰掉头。
“白夫。”邱爷本想邀请白再筠上马,载她一程。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女人,后边那两个男人当中,说不定有个还是她的丈夫。所以邱爷也就收起好意,只是指着墩台的方向说道:“你们跟上来!咱们纸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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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邱爷带人回来,负责把守墩营入口的墩兵立刻撤去拒马,抬走炮架。
“熄火,清膛,解除戒备!”邱爷的声音先人一步从木栅间钻进了营地。他骑得不快,白再筠一行便小跑着跟在他们的身后吃了一路的马蹄扬尘。
“邱爷,这是哪里来的友军?那个鞑子又是怎么回事?”一个马弁,或者说先前那个把胡烂眼儿说得“鹤立鸡群”的小兵迎上来给邱爷牵马。
“你问我我问谁。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南方来的土兵。”邱爷摆手挥退那马弁,接着就近拉过两个正在卸甲的士兵。“你俩去把我房里的桌椅搬出来,还有笔墨纸砚。”墩营的范围内有几个并排的营房,其中最小的一个只属于邱爷一人。房里有桌有椅,还有一套文房四宝。
“啊?”那两个士兵愣了一下。
“啊个屁,”邱爷在那个两个士兵的后背上轻轻一推,“你俩也听不懂人话是吧?”
“这就去!”
“邱爷,”厨子老丁斜抱着一杆三眼铳凑了上来,“他们要吃饭吗?”
邱爷怔了一下。“大中午的应该要”邱爷越说越慢,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唉呀呀,”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去去去。”
老丁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顺手把怀里的三眼铳递给一个经过的士兵。“铳子和火药都还在里边儿。劳你帮我清清膛。”
“行嘞丁叔。”那士兵三眼铳接过三眼铳便走了。
“邱爷,”老丁又接着对邱爷说:“您也知道。咱们向来是煮一锅吃一锅,现在锅里已经没东西了。要是管他们的热饭,就得升灶现做。不过烤猪肉倒是还有多的。”
邱爷还是接了茬。“那就去做呗,让人吃顿热的。”
“好嘞。”老丁这才朝着伙房走去。
“做十五个人饭!”邱爷朝着老丁的背影喊了一声。
“啊?”老丁回过头,疑惑着看着押着鞑子的三个土兵。
“这些人只是先锋,之后还有人要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