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是累了。
没有力气了。
所以晕倒在地。
崔芷一步一步靠近秦卫的时候,心中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她蹲下来,目光掠过他如今已没有一处完好皮肤的面容,心内某处骤然绷紧,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触他的鼻息,但就在要靠近时却突然停住,然后有些突兀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刻意用放松的语气去低声唤他,“秦卫?”
“秦卫。。。”
“秦卫?”
“秦。。。卫。。。”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崔芷抬手,飞快抹了一下眼眶中积聚的湿意,然后再也没有犹豫,坚定探向他的鼻下。
这一刻里,时间仿若被她拖着,无限拉长。
她的指尖悬在那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气息的流动,停顿片刻后,她忽然不甘心一般,再低下身子去探,同时将自己的呼吸止住,只为捕捉那微弱的、一点点存在的生机。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崔芷一直强撑着的精神,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上,眼睛开始没有目的的四处看着,随即比眼泪先来的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强烈的干呕,这段完全没有征兆的慌乱之后,她才又渐渐把眼神重新放在地上的秦卫身上,然后开始静默地流泪。
她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句“秦卫,你是我的朋友”终是在此刻随风飘在了她绵长的叹息中。
她这个人,这辈子,其实足够幸运,总是能遇见很多真心对她好的人。
这些散布着的真心,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点点拼凑起了她对生活的希望,和可以继续下去的信念。但很意外的,她想要说出口的那句感恩却总是迟来一步。
阿紫没有听到。
南山的姐妹不知道。
如今,秦卫也再也听不到了。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带着他去见裴玧白。
比之她,裴玧白与秦卫一同长大,年少时便起的情谊,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那样,他又该去如何面对呢?
崔芷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
她其实不知道接下来该要做些什么,只是仿若变成了一个傀儡一般,用自己这具身体的空架子支撑起地上秦卫的空架子。
她想说。
走吧,我们带你回家。
很难,很累,也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