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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药（第3页）

裴玧白无力解释，只能一遍遍道：“不要，你不要这么想。。。你信我。。。”

“信你？”

“你要我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办！我要如何去面对我的父亲母亲，如何面对我崔家众人！！你要我怎么办！”

崔芷崩溃不已，再也不想看见裴玧白，“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你走！”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后来的日子里，崔芷没了心气，几乎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麻木听从着别人，按照大夫所说的踏实养病，一日不落地按时服药，好好治伤。

裴玧白同样，好在蛇毒已清，又与寒病相抵，反而使他因祸得福，最终没落下什么病根。

只是他腿上被野狼咬下的那一处，因为一直搁置着没有妥善处置，已溃烂化脓，需得以利刃刮去腐肉。

日子照常的过，可崔芷和裴玧白却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崔芷这些时日总是不喜欢出门，见到日光就想避开，多数时候都十分困倦地躺在床上补觉，要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前，一言不发地听双儿说话。

偶尔她会在夜里，听到裴玧白悄悄推开房门，来到她身边的声音，他会轻轻和她说很多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许多悲痛。

一个很普通的清晨，崔芷醒来时，在床前发现了一封。。。和离书。

上面已有了裴玧白的手印。

崔芷强忍着心中悲痛，极力冷静地唤来双儿，在看到她双眼通红的刹那，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料突然袭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没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双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晋熙堂被封了，商局也被官府尽数收走，公子因私营官务，横行不法之罪被判流放边塞五年，此刻。。。已在路上了。”

崔芷感觉眼前一阵晕眩，“什么。。。什么时候断的案？”

“半月之前。”

崔芷闭上眼睛，竟是半月前就定下的案。

她看向双儿，静静等候着她接下来的话，“还有呢？”

双儿声音颤抖，“夫人为公子之妻，本被判监禁牢狱，可是公子吩咐，您若是签了和离书，就与裴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就不必受此牵连。”

“夫人。。。您签了吧。。。”

崔芷的目光再度回到手中的这份和离书，眼睛红肿，却是干涩地落不下一滴泪，只有心中如碎骨般的疼痛无穷无尽地包围着她。

原来陈曼文。。。是这样不得不放过她的。

她还在想，明明那个人的所有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她怎么会甘愿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是为何裴玧白不说，为何他宁愿被自己误解也不告诉她是这样一个结果。

“夫人，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公子要奴婢交给你的，他。。。他被带走的匆忙，连看您一眼都没来得及。”

“您不要怪他，公子也是没有办法了。”

崔芷从双儿手上接过信，缓缓展开。

吾妻阿芷亲启：

夜灯凉寂，辗转难眠，特此手书，寄我心中真意。

此番瞒你行此险招，实属无奈之举，万望你见信后切莫动气，你病体初愈，最忌忧思伤神，若因我之事损及安康，更教我牵思难安。

忆起过往年岁，我曾执你之手许诺此生安宁，岂料命运弄人，今日被困，一朝沦为阶下之囚，再难护你周全安定，每思及此，愧悔难当。

你正值芳华，端正桀骜，向往自由，品誉不该因我而损，更不该为我虚度余生，若你执意相守，反令我日夜不宁。你我相伴数载，朝暮皆甜，我已知足，还望阿芷莫要使性。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愿今往山高水远，卿卿善自珍重，欢颜自在。

独我，此后经年，唯有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