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发生在钢铁与海水之间的俄罗斯轮盘赌,赌注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后的尊严。
加的斯港。
这个曾经见证了无敌舰队扬帆起航的古老港口,此刻正被滚滚黑烟笼罩。
汽笛声凄厉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码头上,数不清的煤炭工人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煤筐,顺着跳板往那些钢铁巨兽的肚子里填塞燃料。
这是西班牙帝国最后的家底,也是阿方索十二世手里最后一张还能勉强凑成同花顺的牌。
港口外海,六艘庞大的战舰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海浪的起伏中指向西方。
那个太阳落下的方向,也是拉蒙?布兰科那个疯子杀回来的方向。
这原本是一支用来征服世界的舰队,现在却不得不调转炮口,准备把自己人的脑浆子都轰出来。
旗舰“萨拉戈萨号”
的舰桥上,海军上将帕斯夸尔?塞贝拉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
“上将,所有战舰已经生火完毕,压力表正常。”
副官走过来,靴子在铁甲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萨拉戈萨号,阿拉贡号、卡斯蒂利亚号、纳瓦拉号、门德斯?努涅斯号以及萨贡托号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六艘,这在纸面上是一个碾压性的数字。
拉蒙手里只有两艘,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
虽说那是两艘性能优异的铁甲舰,尤其是努曼西亚号,那是世界上第一艘完成环球航行的铁甲舰,是西班牙海军的骄傲。
曾经是,现在是敌人了。
“六打二。
’
塞贝拉上将放下望远镜,自嘲地笑了笑:“上帝真是个蹩脚的编剧。
他让我们用六艘最好的战舰,去拦截另外两艘最好的战舰。
无论谁赢,沉下去的都是西班牙的血肉兄弟,该死的拉蒙,该死的战争。”
“将军。。。。。。”
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下层水手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们听说拉蒙总督是为了讨回军饷才造反的,很多人在私下里议论。。。。。。”
“让他们闭嘴。”
塞贝拉冷冷地打断了他:“告诉宪兵队,谁敢在甲板上多说一个字,直接扔进锅炉里烧了。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这是战争。
这种威胁就像是用纸去包火,但是还得去做。
这场海战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炮火,而在于人心。
拉蒙那个老混蛋现在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虽然那些话经不起推敲,但对于那些几个月没领到全额军饷的大头兵来说,那就足够了。
如果这次让拉蒙的舰队冲过直布罗陀海峡,那马德里就真的要变成屠宰场了。
赛贝拉眼神发狠。
不能被动防御,他要向国王陛下建议,主动出击,把拉蒙的两艘船逼停在古巴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