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议会大厅。
这里本该是美利坚权力的心脏,此刻却像极了新奥尔良最下流的地下赌场。
总统拉瑟福德?B?海斯坐在那张象征联邦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手里的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他像是一个被逼上牌桌却没带赌资的倒霉赌徒。
只有海斯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想打这场仗。
就在昨天,海军部的秘密报告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
加州的那支舰队足以在三周内封锁整个东海岸。
打?拿什么打?拿那些破船去送死吗?
但他没得选。
加州的新宪法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全世界的面扇在了联邦政府的脸上。
如果他现在认怂,如果他不对这该死的叛乱做出最强硬的姿态,明天早上的报纸就会把他描绘成美利坚的掘墓人,资本会抛弃他,历史会唾弃他。
他需要一场表演。
一场声势浩大、足以吓破加州人胆量的表演。
他需要集结起一支庞大到恐怖的军队,哪怕只是摆在地图上吓唬人,也能把加州逼回谈判桌。
只要能逼和,让他们撤回新宪法,面子就保住了。
“先生们。”
海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战时总统那样威严:“加州的叛乱是对宪法的践踏。
联邦需要你们。
我需要10万军队!我要看到每一个州的旗帜都飘扬在向西进军的道路上!”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热血沸腾的宣誓,而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紧接着是皮鞋摩擦地毯的??声和冰块撞击酒杯的脆响。
“10万军队?总统先生,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打破沉默的是纽约州参议员罗斯科?康克林
这位大佬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纽约的小伙子们当然爱国,但他们更爱面包。
您知道的,加州的廉价面粉和糖把我们的工厂挤兑得够呛。
现在您要让他们放下手里仅剩的活计,去几千公里外的沙漠里吃沙子?”
康克林弹飞了手中的金币,眼神变得犀利:“我们要联邦担保的五千万美元铁路债券。
必须是黄金债券,别拿那些印着华盛顿头像的绿背纸币来糊弄我。
只有看到真金白银,纽约的国民警卫队才会迈出一步。”
海斯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了一句贪婪的吸血鬼,但却不得不做出沉思的表情。
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德克萨斯州代表已经把满是泥点子的牛仔靴搁在了茶几上。
“得了吧,罗斯科,你们纽约就是矫情。”
德州代表啐了一口烟丝,粗声粗气地嚷道:“要我说,打仗还得靠我们南方人。
但是总统先生,您得讲道理。
当年谢尔曼将军把我们的家园烧成了白地,那笔烂账咱们还没算清呢。”
德州代表伸出三根手指,在海斯面前晃了晃:“我们要棉花补贴!每磅补贴三美分!还有,把那个该死的重建法案里遗留的债务给我们免了!只要您点头,德克萨斯的牛仔们这就骑马上路,保证把那群黄皮肤的猴子赶进太平
洋里喂鲨鱼!但如果没钱,哼,您就自己扛着枪去跟加州人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