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坂离宫后面一间密室。
伊藤博文、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这些明治维新的豪杰们,此刻正围坐在圆桌旁,脸色乌黑。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爆炸声。
暴民们在用土制炸药使劲轰击警察局的大门。
“荒唐,简直是荒唐!”
山县有朋通红着眼,猛地一拍桌子:“把几万名大和男儿交给美利坚人当,当所谓的苦力?这是什么?这是贩卖人口,把帝国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让那群加州佬用靴子踩!如果传出去,不仅仅是现在的暴民,全东瀛的武
士都会切腹,化作厉鬼来找我们索命!”
“外面那些人,虽然是叛军,是暴民,但他们身体里流着的是大和民族的血,是天皇的赤子,我们可以杀他们,判他们死刑,但绝不能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卖给洋鬼子!”
“那你有办法吗?山县君?”
伊藤博文是没招了。
“近卫军只剩下两千人。
而且就在刚才,负责守卫樱田门的那个大队,已经有一半人扔下枪跑了。
他们说不愿意向自己的乡亲开枪。
你要怎么挡住外面那十万疯子?用你的武士刀去砍吗?”
“那也不能卖国!”
山县有朋咆哮着:“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得像个武士,我们可以在这里切腹,以谢天皇!”
“够了!”
井上馨忽然站起身,死死盯着山县有朋:“山县,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武士道精神吧,我是真想吐!”
“半个月前,当我们为了换那一亿斤发霉的玉米和木薯干,把三十万个十五六岁的东瀛少女送上古巴的运输船时,你怎么没说这是贩卖人口?你怎么没说这是帝国的耻辱?”
“那是为了救灾,是为了让国民活下去!”
“放屁!”
井上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那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枪没刀,不会冲进这间屋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她们卖了,去换你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先生们,别装了。
我们都是一类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的政客。
那些少女是大和子民,难道外面那些暴民就不是了?哦,对了,在外面的暴民举起竹枪喊出天诛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什么赤子了!”
“他们是病毒,是癌细胞。
是想把我们连根拔起的仇敌,加州人愿意帮我们要走这些垃圾,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别跟我谈什么尊严,尊严是活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如果不答应,明天早上,我们的脑袋就会变成东京街头的皮
球。
到时候,谁来维护帝国的尊严?那群只会打砸抢烧的暴徒吗?”
众人沉默了。
人性的那点善良,在生存本能面前,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井上君说得对。”
大久保利通冷声开口:“为了明治维新的大业和帝国的未来,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那些暴民既然选择了叛乱,就要承担后果。
与其让他们在国内继续破坏,不如让他们去国外,赎罪。
“赎罪,呵呵。”
伊藤博文咀嚼着这个词,苦笑道:“真是好一个赎罪,那就这么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