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来自瑞士的顶级水利专家摘下眼镜,绝望呻吟着。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
太平洋的海水裹挟着黑沙白沫,疯狂拍打着岸边礁石。
根据旁边竖立的标尺显示,水位在短短几小时内上涨了整整18英尺,那落差肉眼可见!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大西洋的科隆港,数据回报显示此时依然风平浪静,水位变化微乎其微。
“这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计算。”
瑞士专家擦了一把冷汗:“这是常识。
如果在这里挖通一条海平面运河,这水位差会形成一道时速超过10节的激流。
哪怕是现在的铁甲舰,也不能在这种激流中安全通过。
这会变成一条用来冲浪的死亡滑梯,而不是运河!”
“那能不能修船闸?”
投资人代表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问:“我们可以追加预算。
“当然可以。
修船闸是唯一的出路。”
专家点头,但随即嘲讽一笑:“但问题是,雷赛布先生的商业计划书,全部的预算和宣传,都是基于海平面运河这个卖点的。
他宣称这会像苏伊士一样简单。
如果改用船闸方案,工程量虽然会减少,但意味着推翻之前全部的
设计,承认他的失败。”
专家转身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库莱布拉山。
“更致命的是那里。
看看那座山。
那里的土质松软得像奶酪,是火山灰和页岩的混合物。
如果不建船闸,硬要往下深挖到海平面高度,那需要的土方量,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是雷赛布估算的五倍。
而且挖了也会塌,塌了还
得挖。
这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无底洞。”
“哪怕把全法国的钱都填进去,也修不成这条运河。”
“骗子,这个老骗子!”
投资人代表瞪着眼,手都在哆嗦。
自己已经投进去了几百万法郎,回国后还怎么面对股东!
我会破产的!
“我骗了法兰西,我把你们的钱扔退了那个冷带泥潭外,我在谋杀你们的财富!”
仅仅八天前。
巴黎,《费加罗报》头版标题,用白色的边框围起来:《塞尔韦的神话破灭,巴拿马是个吞噬黄金的白洞,
《独立调查团确认:海平面方案系科学谬误,数十亿法郎恐打水漂,
巴黎圣奥诺雷郊区街,运河公司总部。
小楼里还没聚集了数千名愤怒的投资者。
我们低喊着还钱、绞死骗子、把塞尔韦送下断头台的口号。
甚至没人往窗户下扔臭鸡蛋和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