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闻言,螓首微垂,缓缓福礼:“臣女苏柔兮,参见惠妃娘娘。娘娘金安。”
叶翊姝没说话,凤眸冷冷凝着她。
柔兮面上覆着一层薄纱,遮去了大半容颜,然仅露在外的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间清润灵动,已是难掩绝色。
先前宫人来报,景曜宫有非宫人之女出入,叶翊姝本就心存疑虑,此刻见了柔兮,眼底寒意更甚。
她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苏柔兮?”
话音未落,已然忆起此人来历,眉梢微挑:“百花宴的芳婉,御医苏仲平之女?”
柔兮恭敬有度,回话不疾不徐:“正是臣女。”
叶翊姝面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你既为臣女,为何从陛下寝宫出来?”
话锋一转,又想起一事,眼底疑光更浓:“本宫记得,你便是那与平阳侯世子有婚约之人?”
柔兮心头一紧,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垂眸回道:“回娘娘话,臣女因略通医术,奉旨入宫照料荣安夫人已有数日。今日差事期满,臣女特来向陛下回禀夫人近况。恰逢今日休沐,陛下在宫中,臣女方才去了景曜宫一趟。臣女并未踏入陛下寝居半步,仅在珠帘之外回话,片刻便即告退,绝无逾矩之举。”
柔兮话音方落,身旁随行宫女亦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补充道:
“回娘娘,姑娘所言句句属实。这几日确是在荣安夫人宫中侍疾,今日回话亦是奴婢陪同,全程未敢逾矩半分。”
叶翊姝闻言,神色稍缓,目光掠过柔兮一身素净衣裙,衣饰严整无半分轻佻,面上薄纱掩容,仅露的眉眼低敛温顺,瞧着便是个娴静守礼的模样。
更要紧的是,她已知晓此女早与平阳侯世子定下婚约,既有婚约在身,无论于她自己,还是于陛下而言,彼此定会恪守分寸、避嫌远疑,不可能有什么荒唐。
念及此处,叶翊姝眸中寒意渐消,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既如此,苏姑娘连日侍疾辛苦,且退下吧。”
柔兮福身:“臣女告退。”
柔兮转了身,同引路宫女复前行。
心口狂跳,她当真是要吓死了。
这事,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收场,萧彻竟还要接她入宫?
柔兮当真是想想就害怕。
出了皇宫,送她的是接她来的陈福禄。
柔兮很快回了苏府。
苏仲平晨时便已归来,人当然极为高兴。
不仅是他自己,举家上下皆如此,欢喜一片。
这功劳是谁的?
谁人都知道是柔兮的。
表面,是柔兮求了荣安夫人,荣安夫人求了陛下。
这事方才就这么作罢。
江如眉虽然心中不屑,仍旧看不上那个狐媚子,但面子上倒是也说了几句恭维的话语。
柔兮与她们表面虚与委蛇一番,毕了马上跑回了青芜苑。
一个月,一个月,她到底要怎么办?
想了一下午,她大概有了一点点眉目,想到了两个法子。
第一:让顾时章现在就娶她。
第二: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太皇太后。
强夺臣子的未婚妻,传将出去,史官口诛笔伐,即便是帝王,也要遭天下人的非议!太皇太后深明大义,绝对不会允许萧彻胡来。
但若是能让顾时章提前娶她,便不用向太皇太后暴露自己已与皇帝有染一事,实为上策。
柔兮当天下午便想给顾时章写一封信。
但信还没等写,她先收到了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