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万籁俱寂。
空气凝结,整个屋子瞬时淬了层冰般。
柔兮僵在原地,肩头被萧彻大手摁住的地方一片滚烫,心尖却凉得发颤,目光死死盯着他墨色龙袍上迅速洇开的深色茶痕,水珠正顺着衣料往下滴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那道沉甸甸、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陛……陛下……”
不知是谁先颤声开口,打破了死寂。紧接着,静音阁内“哗啦啦”跪倒一片,所有贵女都伏低了身子,额头几乎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还存着看笑话心思的温瑶、林知微等人,此刻更是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谁能料到,皇帝会来?
萧彻没看跪了一地的人,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自己身前的污渍上,继而缓缓下移,定格在柔兮吓得煞白的小脸上。
她含着水波的美眸此刻盈满惊惧,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这时方才反应过来一般,跪了下去。
“陛下……”
“怎么回事?”
他开口,垂着眼睛,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柔兮唇瓣翕动,发不出一个音。
她该如何说?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感觉是有人故意使坏,绊了她……
就在绝望之际,萧彻的目光已从她脸上移开,眸子扫过光洁的地面,最终,定在了柔兮脚边不远处。
一颗圆润,毫不起眼的小金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赵秉德顺着皇帝的视线,立刻机敏地小步上前,用帕子垫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金珠拾起,双手呈到萧彻面前。
萧彻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金珠,在指尖捻了捻。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的?”
他淡淡地问。
无人敢应声。空气沉滞如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彻不再看那珠子,目光如同刀刃,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众女,最终,落在了身体抖得最厉害的温瑶身上。
温瑶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裙裾上正巧点缀着几串同样式的金珠流苏,其中一串末端的缺失,在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温司业家的姑娘。”
萧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温瑶瞬间软了半边身子:“看来,宫里的规矩,你父亲未曾好好教你。”
“陛下!臣女……臣女不知……不是臣女……臣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瑶脸色惨白,语无伦次,跪着朝前蹭了蹭,眼中顷刻间掉下了金疙瘩,哪还有半分方才指使柔兮时的倨傲。
萧彻却不再看她,将金珠丢回赵秉德手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冲撞御前,仪态失恭,心术不正。拖出去,寿宴不必参加了,即刻遣送回国子监温司业府中,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陛下!陛下……!陛下,饶过臣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