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处,则是一种万物归墟、一切意义都將被抹平的终极虚无气息,压得人道心滯涩。
法则在这里不再是稳固的基石,而是变成了狂乱致命的陷阱。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可能前一步尚算稳固,下一步便踏入突然裂开的虚空裂隙,被放逐至未知的维度乱流。
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甚至在某些区域形成诡异的循环或断层。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机早已湮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极端且相互衝突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对冲,湮灭,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却撼动世界根基的轰鸣。
这是一个正在滑向最终寂灭深渊的世界,其衰亡的规模与惨烈程度,远超之前的枯苓界何止万倍!
而在这片末日景象的核心区域,一方相对“稳定”的虚空之中,一座古朴的青色石台静静悬浮。
石台不过丈许见方,表面铭刻著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组合,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在这狂暴的环境中撑开了一小片安全的领域。
云海丹圣早已立於石台之上。
他今日未著华服,仅是一身素净的云纹道袍,髮髻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神情平和,眼神深邃如古井,倒映著外界毁灭的波澜,却不起丝毫涟漪。
此刻的他仿佛早已与这片天地的悲愴与死寂融为一体,又超然其外。
感应到陆远二人的到来,云海丹圣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陆道友,木道友,一路辛苦。”
陆远与木丹仙落於石台之上,齐齐拱手:“云海前辈。”
“此界景象,比之玉简所述,更为————惊心动魄。”木丹仙轻声道,目光扫过外界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尤其是那无边无际的漆黑死水,眼中满是凝重。
作为此次参与者中实力最弱的一位。
灵仙境的力量在面对一方大千世界的毁灭时还是有些过於弱小了。
“一方大千世界的寂灭,自非等閒。”云海丹圣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一丝慨嘆,“其势其威,已近天道反噬的边缘。
也正因如此,方有炼丹”的价值。”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感觉如何?可有不適?”
陆远摇头,玄衣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尚可支撑。此地法则虽乱,却也正合向死而生”的真意,前辈能找到如此合適的丹炉”,只怕也是歷经千辛万苦。”
说完,陆远的目光不断分析著外界能量乱流的轨跡与法则崩坏的细微徵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將眼下的一切记在心中,为后续的炼丹做准备。
木丹仙亦点头道:“虽压力沉重,但心神尚明。”
云海丹圣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好!道心澄澈,方能於灭度中见真如。
如此,等到最后一位道友前来,咱们便可以开始炼製了。
並未让三人等待太久,约莫一炷香后,远方狂暴的能量乱流忽然被一股沛然之力强行排开。
一道炽烈如大日流星般的遁光撕破昏沉的天幕,以一种霸道而精准的姿態,稳稳地落在石台之上。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材高大、身著赤金龙纹战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威猛,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著如同熔岩地心般灼热而磅礴的气息,竟將周遭侵袭而来的寂灭气息都逼退了几分。
他人方一落下,洪亮的声音便已响起:“云海老儿,你这挑的地方,可真是够劲儿!差点把老夫的鬍子都给这鬼风吹熄火了!”
虽是抱怨之语,但其声若洪钟,中气十足,显然並未真的受到多大影响。
云海丹圣笑道:“赤阳道友的火衍大道至刚至阳,区区寂灭之风,岂能撼动?快请。”
来人正是此次炼丹的最后一位参与者,赤阳丹圣。
其以炼製至阳至刚的霸道丹药闻名仙庭,性格亦如其丹道,豪迈直接,战力在丹圣中亦是翘楚,正是应对此种恶劣环境与可能突发危险的绝佳人选。
赤阳丹圣目光扫过陆远和木丹仙,赤眉一挑,哈哈笑道:“这两位便是陆远小友和木丹仙小友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赤阳,今日能与二位一同参与云海老儿这惊天手笔,幸甚!”
陆远与木丹仙亦是行礼:“见过赤阳前辈。”
赤阳丹圣大手一摆:“不必多礼!时间紧迫,閒话少敘,云海,具体如何行事,你速速道来!”
云海丹圣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三位道友,请凝神。”
他袖袍一挥,石台中央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极其复杂、由无数光丝构成的立体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