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们如何抵抗?拿什么来抵抗?
秦昊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开始逐渐模糊、涣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绝望地感受到丹圣的恐怖。
並且这一感受,就是整整十二位。
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了血霉。
就在秦昊神魂摇曳,即將彻底崩溃,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剎那—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匹、深不可测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席捲了整个场地!
这股威压,並非那种霸道的掠夺、蛮横的碾压,而是带著一种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平静”。
它所过之处,那原本被十二位丹圣搅动得狂暴混乱、如同沸粥般的能量乱流与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而精准无比的秩序之手轻轻抚过。
沸腾的能量迅速平復,狂暴的乱流变得温顺,絮乱的法则重新归位,各安其道————
整个赛场从一片毁灭性的混沌,骤然间变得井然有序!
那种感觉,仿佛狂风暴雨骤然停歇,化为润物无声的绵绵春雨。
又像是喧囂震天的战场,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绝对的控制与和谐。
濒临炸炉边缘的秦昊,突然感觉那几乎要將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
那即將熄灭的九条琉璃火龙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火焰不再飘摇,反而稳定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通透。
剧烈震颤、哀鸣不止的赤玉丹炉也瞬间恢復了平静,稳稳地落在丹台上,炉壁上的凤凰图腾光华流转,恢復了祥和。
最让秦昊难以置信的是,炉內那颗差点崩毁、药力衝突即將爆炸的丹药,竟奇蹟般地稳住了形態。
並且在那股奇异而强大的“秩序”场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內部暴走的药力被悄然梳理,以一种更高效、更平稳、更完美的速度开始凝聚最后的丹纹,进行著最后的升华!
“得————得救了?”
秦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有种从无边地狱瞬间被拉回人间的虚脱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不仅发生在他身上,其他少数几位同样还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炼丹师,也同时感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退,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保住了即將成功的丹药。
是谁?
究竟是谁?
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伟力,不仅能在这十二丹圣的恐怖威压交织碾压下岿然不动。
甚至还能反过来抚平混乱,掌控全场,为他们撑起了一片稳定的空间?
秦昊猛地抬起头,和其他所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的倖存者们一样,几乎是本能地循著那股奇异而强大的“秩序”威压的源头,霍然转头望去。
隨后,他们的目光穿越依旧光华璀璨、丹韵冲天的赛场,最终齐刷刷地定格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光线晦暗的角落。
那里,那位身著再普通不过的青色道袍的青年,不知何时,也已经悄然开始了他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异象,没有霸道掠夺的赫赫声势,甚至没有祭出任何丹炉。
陆远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静謐如山岳。
那枚歷经数轮苛刻锤炼、本应光华璀璨、能量澎湃的丹胚,此刻正异常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的虚空之中,温顺得如同沉睡的婴儿。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流淌著细微而繁复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宇宙至理与万物生灭规律的淡金色神光。
这些光芒细若游丝,却精准无比地调节、引导著丹胚周遭的每一丝逸散的能量、每一缕细微的法则,將其完美地纳入一个无形而和谐的体系之中。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洞悉万物本质后的极致淡然与绝对掌控。
那抚平了全场混乱、掌控了一切能量流向的恐怖“秩序”场域,正是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瀰漫开来,无声无息间已改天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