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空气干冷,呼吸间带出缕缕白气。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偶有几片顽强的、卷了边的枯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簌簌发抖,发出纸张摩擦般的细微脆响。
林清阮刚踏出市局大门,一个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和一阵微凉的风,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拐角处“窜”了出来,径直撞进了她怀里。
“林警官——”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意,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软,“有没有想我?”
林清阮被她撞得身体微微向后一晃,脚下却稳稳定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双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来人的腰身,将人牢牢拥住。
她低头,看向怀里仰起的脸。沈知秋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肤色愈发莹润,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被风吹得有些乱。
鼻尖被冷空气激得泛起一点可爱的微红,眼眸弯成了月牙,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光彩,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林清阮的心像是被那目光里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一片暖融。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虽然已过了午休的人流高峰,但市局门口依旧有身穿制服的同事进出,也有来办事的市民经过。
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们相拥的身影。
她有些无奈,眼底却漾开纵容的微光,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林清阮微微俯身,嘴唇凑近沈知秋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
“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知秋才不管,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仰头的姿势,飞快地、轻轻地啄了一下林清阮的下巴。那触感微凉,带着室外空气的清冽,落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花瞬间融化,留下一点湿润的、痒痒的痕迹。
“那又怎么了?”沈知秋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妻妻。”说着,她举起与林清阮十指相扣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上户口本的那种。”沈知秋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林清阮的耳畔,用气音补充。
林清阮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发痒,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张开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将沈知秋整个儿裹了进来。
“冷不冷?”她低声问,下巴轻轻蹭了蹭沈知秋的额发。
沈知秋在她怀里摇摇头,脸颊依赖地在她肩窝处蹭了蹭,手臂穿过林清阮大衣内侧,将她抱得更紧,
“不冷。”
“喂——”
一道带着明显无语、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颤的女声,从后方不远处响起,
“还走不走了?”韩沐言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们,“这西北风飕飕的,二位是打算在市局门口演偶像剧冻成雕像吗?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和体温行不行?”
沈知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脸颊“腾”地一下泛起薄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刚才被林清阮捂的。
她连忙松开了紧紧环抱的手臂,眼神飘忽地望向旁边光秃秃的树枝,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一片叶子,随风飘走算了。
林清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安抚性地捏了捏沈知秋微微发凉的手。她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车旁,略显无语的韩沐言,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角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走吧。”林清阮牵着沈知秋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沈知秋红着脸,低着头,被林清阮牵着,亦步亦趋地走向车子。韩沐言已经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林清阮拉开车门,护着沈知秋先坐进后排,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林清阮坐稳后,侧过身,面向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晕未消的沈知秋。她伸手,将沈知秋方才蹭在她怀里、又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一点点理顺,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秋脸上,从她微垂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嘴唇。
眼波流转间,是只有面对沈知秋时才会流露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今天怎么有空突然跑来找我了?”林清阮轻声问,声音比平时更软,“工作室那边……都忙完了吗?”
沈知秋摇摇头。工作室刚成立不久,千头万绪,从人员招募、项目对接、到日常运营,几乎每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或把关决策,每天都忙得像陀螺,脚不沾地。林清阮心疼她,几次提出可以动用一些人脉或资源帮忙,或者至少分担一些琐事,都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林清阮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从前的暗中庇护,到现在的全力支持。她也想证明自己,证明她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沈知秋,也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能与她并肩而立的伴侣。
沈知秋倾身过去,很轻地亲了亲林清阮的唇角。
“就是想你了。”她低声说,眼眸湿润。
最近因为工作冷落了林清阮,虽然对方从来没说,甚至总是体谅地让她先忙正事,但沈知秋能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小心隐藏起来的失落。
工作固然重要,但爱人更重要。她正在努力学着,更好地平衡这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