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
林清阮视线转向门口,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等一下。”她对周亦安说,声音已经下意识压低了。
林清阮站起身,动作很轻,却在走向门口的那几步里,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她没来得及想为什么,手已经搭上了门把,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顿住了。
林清阮连忙按下把手,一使劲门应声打开。
“你。。。怎么来了?”林清阮声音有些颤。
她看着面前的人,头发有些潮湿,像是被夜风吹过又被露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两侧。皮肤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细腻,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光。眼睫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清阮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就那样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机还垂在身侧,呆呆地站在门口,忘记了要作何反应。脑子里像是突然灌满了浆糊,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一下比一下重。
“我可以进去吗?”沈知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她时,里面有光,有期待,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林清阮猛地回过神来,“可以,可以。”她慌忙侧身让开,语无伦次。手脚像是突然不听话了,脚要往一边让,而手却不知怎么地,竟往内扣。结果不出所料,脚趾猛地磕在门框的棱角上。
那一瞬间,林清阮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大拇指和其余四指被迫分家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脚尖窜上来,直冲脑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那一秒停跳了。
十指连心,原来脚趾也一样。
痛得林清阮握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她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扶着门框的手指死死扣住边缘,只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异常。
堂堂刑警队长,此刻却像个毛手毛脚的愣头青,哪还有在外人面前那副冷静自持、游刃有余的样子。
“随便坐吧。”林清阮关上门,竭力压着那股钻心的疼痛,演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桌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到沈知秋面前。
林清阮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紧绷的脸、刻意控制的动作,在沈知秋眼里,却是一副严肃得近乎冷淡的表情。
沈知秋本就有些不安的心情更加忐忑了,她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林清阮的手指,却感觉对方像是没什么反应。
林清阮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她?
“我是打扰到你了吗?”沈知秋小心翼翼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杯沿,观察着林清阮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林清阮刚要坐下,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手指在扣着杯沿,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没有。”林清阮说着,站起身,绕过茶几,直接坐到了沈知秋旁边。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带着一点沁人心脾的花香,和某种说不清的、只属于她的气息。
“怎么会?”她侧头看向沈知秋,嘴角弯了弯,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言罢,林清阮转回头,视线落向面前的茶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总不能说:我刚刚磕着脚了,现在还疼得发麻吧?
这句话她怎么说出口?这么大人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因为太紧张把自己脚磕了。就算沈知秋不笑她,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林清阮只好绷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殊不知,在沈知秋眼里,那张绷着的脸,配上那句干巴巴的“怎么会”,怎么看都像是不太欢迎她。
沈知秋低下头抿了抿唇,将刚刚放在身后的小羊又藏了藏,或许,林清阮现在并不想。。。。。。
下一秒,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沈知秋身体微微一僵。那只手落在她发顶,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然后顺着发丝缓缓滑到脑后,指腹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沈知秋不自觉抖了一下,猛地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只一眼,沈知秋便停止了呼吸。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斜斜照过来,在林清阮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而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盛着点点星光,像深夜里亮起的一盏灯,像风吹过湖面时漾开的粼粼波光。
沈知秋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地落回来。
“怎么了?”林清阮的语气很软,很轻,带着数不尽的温柔和宠溺。那双眼睛还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间滑过,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又移开,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舍不得。
沈知秋看着林清阮,看着她被暖光勾勒出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因为光线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下颌,看着她那双此刻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阮的唇上,唇瓣微微抿着,在光下泛着很淡的粉色,看起来……很好亲。
沈知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口,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轻,有些哑,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颤:
“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