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阮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沈知秋怔住了,她看着林清阮,看着她那双认真到近乎郑重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阮刚刚也没反应过来,倒不是因为被周亦安听见,而是因为沈知秋说的话,她才愣住了。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忘了说话。直到沈知秋慌忙道歉、手忙脚乱要离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见沈知秋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样子,像做错事的孩子,怕被责怪,怕不被欢迎。
林清阮心脏一疼,酸酸的,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沈知秋在她面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大大方方的,无所畏惧的,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她没及时反应,就开始自我怀疑、自我检讨。
她伸手,把那个人拉了回来。她吻她,是想告诉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永远不用在我面前这样。
她不想让沈知秋在她面前变成另一个人,她想让她知道,在她这里,她永远可以做自己。
爱是相互的,感情是要两个人一起培养的。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的去维护,终究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没有谁能置身事外,不去付出就想坐享其成,得到另一方的滋润,那不是爱,是索取。
沈知秋看着林清阮强装镇定的神情,看见她红透的耳廓,感受到覆在腰间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眼眶忽然泛了红。
之前所有她不确定的,难过的瞬间,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后知后觉的顿悟。
那些每次嘴上说着“职责所在”、却用她读不懂的眼神看她的时候;那些明明刻意保持距离、却在她需要时默默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林清阮从来不说,但她会用行动告诉她。曾经被她刻意忽视的那些细节,原来都是她爱她的证据。
就像现在,林清阮主动吻她,主动抱着她。明明她不擅长表达,不擅长亲密,不擅长把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摊开来给人看,明明她紧张得手都在抖,脖颈都通红一片,却还是这样做了,却还抱着她,还对她说着那些话。
所有的“不会”和“不擅长”,都抵不过一个“想要”。
以前她只知道林清阮在躲,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躲。她也想告诉自己,林清阮喜欢她,可是喜欢为什么要躲?
喜欢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是忍不住想要关心,是那个人出现时眼中只装得下她,是会在那个人受委屈时自己先红了眼眶,是哪怕自己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是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不能”,手已经伸了出去。
林清阮从不说喜欢她,但行动间全是喜欢。
原来,她们早就互相喜欢。
沈知秋鼻子一酸,倾身趴在她肩上,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濡湿了她的皮肤。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
沈知秋环着林清阮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蹭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湿湿的。她不想哭的,可是那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转啊转,转的她眼眶里的湿意越来越多。
林清阮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怀里的轻颤,那些拼命压着却还是漏出来的细碎呼吸。
曾经每一个沈知秋在她面前泛红的眼眶、滑落的眼泪、颤抖的肩膀,都会让她心脏一紧。她想要不管不顾地将那人拥进怀里,顺着她的长发,告诉她:别哭了,我会心疼。但她不能,因为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她给不了沈知秋最好的。
可是现在,林清阮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沈知秋后脑上,掌心贴着那些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瞬间。
如果可以,她希望沈知秋以后再也不要在她怀里哭。沈知秋应该是开心的,无忧无虑的。但如果她真的难过,那每个难过的瞬间,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拥进怀里。
林清阮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等到怀里的人身体不再颤抖,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气声,贴在沈知秋耳廓:
“所以……你来找我,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