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尽力让你变得不是残废。”
泛红的数字骤增,床上的人开始猛咳。
男人惊讶地猛站后退,医生疾步进来。
俞思扑到床上,眼眶蓄满了泪,当她发现俞念的身体薄到几乎都抱不到时,她开始放声大哭。
俞念在高处看着她惊恐的脸,知道她吓坏了,也知道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根本就不是拒绝复健,而是不想活了。
“芊芊、芊芊,你活着好不好,好不好,你还能跳舞的,你会好的!会好的……”
其实她没有想死,俞念淡淡地想着。
她只是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她听见了毕君和医生的话。
他们牺牲了她肌腱的功能去做了多层修复,当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算不晚,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病房里,俞思哭成这样,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为什么活着呢?
……
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第十天,门开了。
俞念模糊的知觉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她颈部向后弯折,随即被人托了起来。
成爱梅用儿时的被褥抱住了她,叫着:“我的芊芊。”
“我的芊芊。”
……
月光透过疗养院的窗,莫名和那天很像。
成爱梅柔和清透的眉眼像是蓄了水的深湖。
这样珍贵的时光,每一秒都像在告别。
她用那双和俞念很像,却温暖得多的眼眸,一遍遍抚摸着眼前的两人。
“我的芊芊。”
她噙着笑,讲了很多俞念小时候的故事。
安贝偷偷开了录音,靠在成爱梅肩上,她看出俞念眼眶含着泪,像打碎的月光。
“想哭就哭嘛。”
成爱梅笑着摸了摸俞念的眼角,捏她的脸蛋,俞念笑着,那泪水就像解除了什么桎梏,争先恐后地落下来。
这还是安贝第一看到俞念哭。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向俞念伸手,却触碰到了成爱梅。
咬着唇收回手,半途中被人抓住。
安贝微微张大了眸子,手被成爱梅带到了俞念的后背。
——俞念伏在成爱梅的膝头。
“以后也让她这样哭。”成爱梅笑着对安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