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辈子顺风顺水的人,一旦遭遇重大挫折,是最容易走上极端的。
李东在案情分析会上如是说,“他们习惯了成功,无法接受失败,为了挽回局面,或者说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脸面和尊严,很容易铤而走险,采取非常规的手段。
苏成功和王桂兰手中的黄金,对于濒临绝境的朱敏来说,就是
一根无法抗拒的救命稻草。”
秦建国也表示赞同:“没错,这种人往往比一般的罪犯更危险。
他们有社会经验,有处事能力,甚至有一定的格局和眼光,一旦决定犯罪,计划会更周密,心理素质也可能更强,这也是造成咱们在侦查初期一筹莫展、毫无头
绪的根本原因。”
然而,怀疑归怀疑,现实的侦查工作却陷入了泥沼。
这三天,朱敏的生活规律得如同钟表,每天早上准时到濒临停产的厂里转一圈,下午要么待在办公室,要么出门去拜访一些看似是潜在客户或债主的人,晚上则准时回家,没有任何异常的交际或出行。
即便市局这边故意通过一些渠道,向外释放了案件取得重大突破,嫌犯方骏已被控制的风声,朱敏那边也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生活行事一如往昔,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蹲守的人员轮班倒,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却连续数天一无所获。
夜晚的冷风,白天枯燥的等待,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和耐心。
就连最初最为笃定的付强,心里也禁不住开始打起鼓来。
“东子,这老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在一次短暂的碰头会上,付强顶着黑眼圈,忍不住抱怨,“这都多少天了,屁动静没有。
他厂子都快黄了,他就不急着把那批黄金出手?还是说………………又弄错了?”
刑侦工作就是这样,不是说有了方向就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而且在证据确凿之前,谁也不敢确定,所谓的新方向就一定是正确的方向,有时候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蹲守了一两个月,最后发现蹲错了人,那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不确定性所带来的自我怀疑,是刑侦工作中最磨人的一部分。
它像慢性毒药一样,一点点侵蚀着侦查员的信心。
李东的压力同样巨大,这个方向是他提出的,如果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不仅浪费了宝贵的警力和时间,更可能让真凶趁着这个机会顺利出手黄金,出逃外地,彻底逍遥法外。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安抚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比拼耐心。
这个案件咱们已经梳理了无数遍,目前除了黄金黑市那边的人黑吃黑还稍微站得住脚,就是这个朱敏,没别人了。”
“朱敏不是一般人,他是个经历过风浪的老江湖。
他既然敢动手杀人,还知道提前布局嫁祸,就说明他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对我们的侦查应该也有所预估。
他可能是在等,等我们彻底认定方骏是凶手,等案件尘埃落定,
他才会安心地处理赃物。”
付强皱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况且我们也不可能真的将方骏当成凶手来处理啊。”
李东没有说话,望向秦建国,沉吟道:“师父,不是说查到他借了不少外债么?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的那些债主,让他们去要钱,给他施加压力?”
“这倒是可行,就怕那些债主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