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一,长宁路在晨雾中渐渐苏醒。
工商银行长乐支行坐落在这条老街的中段,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外墙的瓷砖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泛黄。
早晨七点四十分,卷帘门哗啦啦升起,露出里面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和深棕色的柜台。
魏娟推着自行车走进银行侧门的小院时,几个同事正在闲聊。
“魏姐来了!”
“小婷早。”
魏娟笑着点头,把自行车锁在车棚最里面的位置。
这是她的习惯??来得早,停得深,下班时就不用和别人挤。
三十四岁的魏娟在这家支行工作了八年,从柜员做到对公业务窗口,再过两年就有资格竞聘副主管了。
她做事细
致,性格温和,唯一的“缺点”
可能就是太较真。
比如现在。
换好工装,坐在柜台后整理传票时,她的目光又一次透过玻璃窗,投向马路对面。
那里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
这是她第三天看见这个人了。
第一次是上周六。
那天魏娟值早班,七点半到岗时,那人就已经在了,坐在街对面的早餐摊上喝豆浆。
她当时没在意。
可中午她出去吃午饭时,看见那人还坐在那里,只不过换到了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昨天周日,银行对私业务半天营业。
魏娟又看见了那个人??这次他换了一件蓝色的工装,就坐在营业厅里,也不办业务,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而今天,他又出现了。
魏娟低下头,装作整理凭证,用眼角余光继续观察。
灰夹克男人抽完烟,把烟头一扔,慢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往东走,走到下一个路口,拐弯,消失了。
走了?
魏娟心里刚松了一下,可不到五分钟,又看见他跟着两个老太太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人很多。
一个穿蓝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也在固定位子上坐很久了。
魏娟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年轻男人,昨天下午也来过。
也是像现在这样,就坐在那,一坐就是很久,眼睛一直在打量大厅的布局。
而像这样在最近几天频繁出现的,不仅他们两个,而是足足有五六个,至少她记得的就有五六个,不记得的恐怕还有!
怎么回事?
魏娟心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可那些数字像是在跳动,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九点钟,银行里的客户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