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失火肯定有问题!”
车上,陈年虎说完,蒋雨也咬着牙说,“档案一烧,死无对证,这一手玩得真绝!”
朱明看向李东:“李队,现在怎么办?”
李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档。。。
清晨六点十七分,兴扬市长途汽车站的铁栏杆外,寒气如刀。
唐建新被架着拖向吉普车时,左脚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浅白划痕,皮鞋边缘沾着灰褐色泥点——那是清盐市郊老刘家院门口冻土融化的痕迹。
他没再挣扎,头垂得很低,脖颈青筋绷得像要断裂的麻绳,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摩擦般的嘶声。
李东一手按着他后颈,一手攥着他右臂肘弯,能清晰感觉到那截骨头在薄棉夹克下剧烈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更钝的崩溃正在体内蔓延。
王海涛走在另一侧,目光扫过唐建新空荡荡的双手——没有行李,没有提包,连一包烟都没有。
这很反常。
一个从外地连夜赶回的人,哪怕只待三天,也该拎个帆布袋,装两件换洗衣裳,或一盒给爹娘带的点心。
可他什么都没带。
仿佛不是回家,而是赴刑。
“别低头。”
李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皮,“抬起来。
看路。”
唐建新睫毛猛地一抖,缓缓抬起脸。
风卷着车站广场上未扫净的碎雪扑在他脸上,右颊擦伤处渗出血丝,混着灰土结成暗红痂块。
他眼睛是干的,瞳孔却涣散,像蒙了层毛玻璃,映不出人影,只倒映着灰白天空与远处高耸的客运大楼广告牌——上面印着褪色的“平安出行”
四个红字,油漆斑驳,像干涸的血。
就在这时,他视线偏移半寸,撞上了站在警戒线外的付强国。
老人被两名便衣一左一右挟着,棉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涛子……”
唐建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笑了。
不是哭,不是怒,是笑。
嘴角向两侧扯开,牵动伤口,血珠沁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微小的黑点。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幽暗深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把头重新垂下去,下巴抵住自己胸口,仿佛那地方还存着一点余温。
吉普车驶离广场时,孙荣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
后视镜里,付强国被推上另一辆车,背影佝偻,棉袄后襟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秋衣——领口处,一道细长疤痕蜿蜒而上,隐入耳后。
孙荣目光顿了顿,没说话,只将望远镜收进挎包,拉链拉到顶。
车行至城郊结合部,天光渐亮,薄雾散尽。
道路两旁是零星几栋红砖平房,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湿透的棉被,水珠簌簌滴落。
一辆运煤的拖拉机轰鸣着擦肩而过,煤灰腾起,黏在车窗上,像一层脏污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