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是我思虑不周、行事不妥,险些给家里招来了祸端!”
苏鹤延意识到自己很傻很天真,便乖乖地认错!
“不怪你!
是爹娘不好,这些我们从未教导过你!”
赵氏见女儿羸弱小脸上浮现着愧疚,她比女儿还要愧疚。
这怎么能怪女儿呢?“子不教父之过”
,他们不教,女儿如何会?再者,女儿会这样,还是因为她的病。
她若有个健康的身体,这些都将不会发生。
赵氏不知多少次地自责着,无数次的想要回到十三年前的上巳节。
如果有机会回去,就算苏家真的被抄了家,她也绝不慌乱,绝不摔倒,好好的让阿拾瓜熟蒂落。
“娘与你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你,而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祖父祖母,有爹娘——”
说着,赵氏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还是带着训诫的口吻,她赶忙更加温和地说道:“阿拾,娘知道,你从小就是个乖巧、懂事,独立、有主见的孩子!”
“爹娘很是欣慰,也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可,阿拾,爹娘也想保护你、为你料理一切。”
“就像这一次,娘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想要可以用来试药的病人,只管跟娘说,娘自会帮你!”
“阿拾,你莫不是忘了,其实阿娘早就有所准备啊。”
“从你三岁起,娘就在京城建立了‘慈心院’,收养了许多弃婴、身有残疾以及患有心疾的孩子。”
说到这里,赵氏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她出钱出人的做善事,不只是要为女儿积攒功德,更是为了女儿的病。
苏鹤延自己也知道,她的病,不管是怎样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无法治愈。
长则一年,短则个月,他们就会束手无策。
换大夫、改药方,并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需要深思熟虑,以及一定的“把握”
——苏鹤延的病太严重了,身体太虚弱了,若新换的大夫“徒有其名”
,医术并不精湛,岂不危险?为了预防这种情况,赵氏都会提前让那大夫给慈心院提前收养的心疾小病患们看诊、开药。
每个病患的具体病情并不完全一样,但大夫的医术却是可以通过其他病患来验证。
赵氏花费巨大的慈心院,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为苏鹤延“试药”
!
所以,在赵氏看来,苏鹤延很没有必要搞什么重金招募。
她只需跟赵氏说一声,赵氏就能为她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绝没有半点纰漏!
“慈心院?”
苏鹤延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赵氏做的这项善事。
只不过,她一直都单纯的认为,这就是赵氏为了给她祈福而建立的孤儿院。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温柔、贤惠,对奴婢也宽厚的亲娘,竟、竟还有这般冷酷的一面。
“试药”
二字说得轻飘飘,背后所牵连的是鲜活的生命啊。
苏鹤延自诩病娇,认定自己自私、恶毒,这才摒弃三观、放弃底线地做了这件事。
可赵氏在十年前就已经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