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车慢慢悠悠,一刻钟后,才抵达了苏家所在的南薰坊。
“姑娘!
到家了!”
青黛等车子停稳了,才轻声唤着半睡半醒的苏鹤延。
苏鹤延只觉得身体软绵绵的,精神病恹恹的,没有力气,呼吸都会牵动心绞痛。
唉,这具破败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苏鹤延内心早已分成了两个小人儿。
一个咬牙切齿,坚定的说着:不死!
我就不死!
另一个则淡然、平静:无所谓了,早死早解脱!
不能怪她小小年纪就这般纠结,实在是长年累月的病痛,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现实,早已把她逼得扭曲、阴暗。
连呼吸都快要成为一种负担了,她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啊。
此刻的苏鹤延,已经没有了刚才遇到余清漪时的惊喜。
她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我也是妄想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就算已经有了外科手术,却连基本的麻药、无菌都无法保证!”
“麻沸散的方子失传了啊!
杀菌消毒只靠酒精是做不到的!”
“还有这开胸手术,跟剖腹产是不一样的!”
“就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心脏方面的手术,也是非常有难度的。”
“除了技术,更是需要医疗设备、药品等多方面的支持!”
余清漪有什么?就算加上揽月观的所有人,也只是一群道士罢了。
他们能够完成如此大型的复杂手术?苏鹤延的理智告诉她:很难!
非常难!
她极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其实如果能够死的干脆,没有什么疼痛,倒也不是坏事!”
“苏鹤延!
你醒醒!
你都坚持了十三年,什么稀奇古怪的偏方都用过,喝的苦药汤子都能把你淹死七八回……你、为什么要放弃?”
放弃了,之前受的苦,岂不白受了?苏鹤延内心的两个小人儿,又开始激烈的争吵起来。
“烦!
都闭嘴!”
苏鹤延冷冷的对着自己的“心”
叱骂一声。
压下了那些烦人的声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苏鹤延懒懒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权做对青黛的回应。
青黛见自家小姐,又是这幅面色惨白,精神萎靡,身体无力的虚弱模样,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心疼。
她赶忙冲着茵陈等几个丫鬟使眼色。
丹参先打开车厢门,一个纵身,跳了出去。
她就站在车门外,服侍苏鹤延下车。
青黛、茵陈两个一起动手,一人扶着苏鹤延的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