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铜壶放在烤网的边缘,靠着炭火的余温,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热度。
倒到碗里,袅袅的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儿。
元驽吸了吸鼻子,辨认出这是病丫头经常喝的防风苦参饮。
元驽自幼在文华殿读书,不敢说博览群书,却也学识极好。
加上他有病丫头这么一个亲密小伙伴,他也读了许多医书,对于药材等,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苦参清热护心,既能养护心脏,又能清热燥湿。
时下是秋末冬初,而病丫头的暖房却热浪翻滚。
门窗紧闭,火龙燥热,病丫头确实需要喝些防风苦参饮。
元驽又扫了眼那烤网,烤网约莫两尺见方,放在一个烤盆上。
烤网上面放着栗子、花生等干果,还有橘子、梨等水果。
当然还有青黛刚刚提起来的铜壶。
炭盆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只有些许余温,却还能保持着烤网上食物的温度。
青黛将小碗送到苏鹤延唇边,苏鹤延忍着对药味儿的排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发现了,不管是一口闷,还是小口喝,药还是药,苦也还是苦!
十多年的折磨,让她已经彻底放弃。
每次喝药、吃药膳的时候,或快或慢,她全凭心情。
心情好些就小口喝,心情不好就仰头喝。
此刻,因为听了八卦的细节,心情不错,苏鹤延也就愿意慢慢来。
元驽也没闲着,从烤网上捻起几枚栗子,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一捏,已经开口的栗子壳就被捏开。
将栗子果仁儿丢到嘴里,不温不热,香甜软糯……呃,好吧,元驽只能感受温度,却吃不出味道。
不过,他从未表露出来,周围的人,就连近身服侍的百福、百禄,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苏鹤延喝药膳,元驽吃栗子、吃花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还是有着莫名的默契。
苏鹤延喝完一碗,感觉又有了几分力气。
她开口道:“冯氏呢?她对余清莲如何?也把她当成了自己女儿的替身?”
本人还活着,替身却比本人受宠,搞笑呢!
余母也好,余安年也罢,他们会偏心余清莲都是有理由的,也是能够理解的。
苏鹤延最想知道的是冯氏的态度。
作为余清漪的亲生母亲,当年放任迷信的余母胡闹,随后又默许余清莲的存在,十几年任由余清漪在道观长大,冯氏就有些不够称职了。
至少在苏鹤延看来,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冯氏却还这么做,就是妥妥的不配当母亲!
她是低嫁啊!
当年余清漪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没死,她的夫君还要指望她娘家提携。
她却受制于婆家,这不是柔弱、不得已,而是自私!
苏鹤延不知道余家都是怎么对待余清漪的,但只看那日,余清漪被逼到绝路,宁肯当街拦阻她这个外人,都不愿跑去求余家,就能窥探一二。
包括冯氏在内,余家上下,没有给予余清漪足够的关照与爱护。
余清漪知道自己靠不上余家。
她是如何知道的?当然是余家十几年的冷漠与薄待啊。
“冯氏……”
元驽咽下嘴里的栗子,缓缓说道:“她生完余清漪的第二年,就又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了个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