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窝在祖母的怀里,不着痕迹的打量钱锐。
八、九岁的男童,正常情况下,都有着人嫌狗憎的顽皮。
即便去亲戚家做客,被规矩束缚着,稍稍有所克制,却也无法真正安静下来。
眼前的钱锐不同,他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小小一个人儿,身板儿挺着笔直,宛若一株茁壮的翠竹,又好似挺拔的小树。
长得好、气质沉稳,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好孩子,将来定能成为端方的君子。
“……太端方了!”
“才几岁啊,就仿佛在脑门上刻了‘规矩’二字!”
苏鹤延本就不是真正的孩子,又因为常年病弱,她格外敏锐。
对于周围人的好与坏、善与恶,她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我应该没有看错,刚才他皱眉了!”
“为什么皱眉?是觉得苏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是苏家人失了规矩?”
苏鹤延大脑飞快运转。
忽的,她表情略尴尬——呃,如果非要说苏家上下有什么“例外”
,非她苏鹤延莫属啊。
就像此刻,她被祖母抱着。
并未严格按照规矩,在钱之珩等晚辈向祖母行礼的时候,退到一边,等人家行礼完,她再行礼!
苏鹤延是晚辈,更是主家,岂有仗着祖母宠爱,就占贵客兼长辈便宜的道理?人家是向钱氏行礼,你苏鹤延躲在钱氏怀里,不躲不闪的,想什么样子?苏鹤延:……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冤枉我!
呃,好吧,苏鹤延承认,她确实有点儿被家人宠坏了,习惯了持“病”
行凶。
刚才她的举动,严格说来,也确实有失分寸。
但,她也没有真的大喇喇的继续坐着,在钱之珩等人进来的时候,她就站了起来。
钱之珩等人问安,她虽然没躲开,却也欠身回礼了。
她不是失礼,顶多就算是不够完美。
钱氏这个祖母也好,钱之珩这个客人也罢,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怎的钱锐一个小屁孩儿,就挑拣起来了?苏鹤延承认,自己就是有些不讲理了。
人家规矩端方是优点,自己不够严谨是过失,但,她还小呢,她还有病呢。
她活着已是不易,家人都不苛责,旁人又有什么权利指摘?苏鹤延抿了抿嘴唇,她发现了,她与钱锐这个表兄,气场不和,不“投缘”
!
钱之珩等人向钱氏行了礼,又与赵氏、李氏、小钱氏相互见礼。
然后,就轮到钱锐、苏鹤延这样的小辈儿了。
“阿拾,这便是你钱家表兄!”
钱氏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孙女儿已经在心底默默将钱锐加入了黑名单,她还积极的给两小只做介绍。
或许,钱氏没有儿子、儿媳妇想得那么远,但,对于自己的侄孙和亲孙女儿,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