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让沈安宁略微起疑。
今晚,陆绥安怎么一直这样奇怪的看着她?
迟疑了片刻,顿了顿,便要直接去往浴房洗漱沐浴,却见这时陆绥安修长的手指忽而朝着桌面上不轻不重的叩击了两下,淡淡开口道:“过来坐。”
沈安宁一愣,印象里,前世,从来都是她殷勤又贴心的靠近他,无论他在哪里,在何处,在干什么,只要她与他同处一个空间,沈安宁的目光都永远对他如影随形,陆绥安有任何事情,往往只需一个眼神看过来,她便会立马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无论紧要不紧要,永远第一时间朝他扑过去。
印象里,这是为数不多一回,他主动招呼她。
对陆绥安前世一应习惯了如指掌的沈安宁深知,他这会儿有话要说。
沈安宁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犹豫片刻,从善如流的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缓缓落座。
这时,白桃极有眼力见的拉着红鲤退到了门口,屋子里很快便又只剩下他们二人来。
夜晚的夜色极静,烛光轻轻摇曳,晕黄的烛光透着一丝丝暖调,衬托得整片夜色越发朦胧幽静。
烛光下的陆绥安与白日的威不可犯,一丝不苟相比,少了几分冷傲孤清、清冷绝世,五官在晕黄烛光的晕染下,仿佛温和了些许。
只见眼前的男人乌发剑眉,清风朗月,狭长的眼眸里噙着一丝锋锐,宛若黑夜中的鹰,有种傲然天地间的孤傲,实则褪下一身清冷的陆绥安细看五官俊逸矜贵,削薄的唇,挺立的鼻,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整张脸上丝毫挑不出一丝缺点来,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细看之下甚至透着一丝细微的风流矜贵,是世家贵公子的典范。
印象里,夫妻二人还从未曾这样面对面坐着说话过。
只觉得有种细微的尴尬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若是从前,压根不待对方开口,沈安宁早早便已体贴入微的问询了起来:夫君可是有话要说?
然而,今日陆绥安一言不发,自进门后便闭口不言,又或者,是自回宫自入府开始到现在一直不发一语。
怎么,因她今日在老爷跟前告了他心上人一状,因此对她心生不满呢?
若她今日不开口,他便是收到了那个香囊球,怕也会一直藏到死罢?
沈安宁心中冷讽着,便也一言不语。
空气中禁锢许久。
就在这时,只见陆绥安终于开了口,却是双目紧锁着她的眉眼,将今晚对房氏,对小房氏,以及对他那位心上人的处置如数转达给了她听,只神
色淡淡道:“此事便这样处置了。”
他言语简短,言简意赅。
说话时平铺直竖,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是说话间,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目光一直静静投放在了她的面容上,将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复又道:“对这个处置如若不满,你可以提出来。”
陆绥安端详着她的面容如是说着,好似不想错出她任何一丝表情。
亦好似在表达,他说到做到。
既然今日白日在马车里许诺她了,便也会依言办到。
只是,反倒是她——
从他踏入这间屋子起,她从头到尾并没有主动询问过一句有关今夜之事事后的处置,今夜府中地动山摇,她挑起了所有的战火,却在大火熊熊燃烧之际轻飘飘抽身离去,好似对后续发展走向毫不在意,甚至早已抛在了脑后。
陆绥安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氏今晚对他依然存在的疏远和敷衍。
他本以为今日在白日时,二人早已将一切说清,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