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陆绥安。
下一刻,陆绥安举起斧子恶狠狠地朝着她的身上劈砍了来。
“夫人,夫人——”
沈安宁死死捂住脖子,猛地一阵喘息着。
一睁开眼,只见白桃、浣溪、红鲤,春淇几人赫然全部在列,几人或担忧,或欣喜,将整个拔步床全部团团围住了。
见她醒了,一个个全都喜极而泣。
“夫人,你终于醒了,呜呜,你可吓死我们了,都怪我,都怪那日我不该撇下夫人而去。”
“怪我,怪我,应当怪我,若是我硬气些,不将福阳郡主那些护卫瞧在眼里,一路紧跟着夫人,就不会有这许多事了。”
“好在有世子在。”
有人内疚,有人后悔,也有人在一旁绷着小黑脸,默默松懈一口气。
还有人提到某些人。
直到春淇大手一摆,道:“好了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夫人日后定会福气满满的,夫人一日一夜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醒来,别又被你们几个给吵晕了。”
春淇一声令下,所有人终于回过了神来,一时哭哭笑笑闹闹,而后端水的端水,倒茶的倒茶,奉食的奉食,开始各司其职了起来。
沈安宁确实也有些饿了,不过头重脚轻,身子也还有些高烧后的酸痛疲累,不宜食用过重的东西,便用了些粥食,用膳的过程中终于缓过了神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那日、那晚发生的一幕幕。
那些散落的尸骸
,那柄锋利的斧子,那张宛若恶魔般的脸,竟在脑中数度挥之不去。
除了重生过来那日,她极少做过噩梦。
可因这事,她一度被吓得噩梦连连。
她用力摇头,费力将那些惨烈、恐惧的回忆从脑海中撇去。
哪怕此刻置身安全之地,仍然觉得阵阵心有余悸。
她那日本以为自己逃不过去了,却万万没想到——
想到那晚从天而降的那道身影,沈安宁一时神色微顿住。
正四下搜寻着,打算问询一番那日的情景,正好这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恭恭敬敬的:“世子!”
沈安宁一怔,不由抬头朝外看去。
此时天色已晚,外头漆黑一片,屋内掌灯,晕黄的灯光将室内铺成了一片暖色。
陆绥安在影影灼灼的光晕里,端着托盘自屏风后踏步而来。
他绕过屏风,二人四目相对。
陆绥安脚步一顿,只一时立在原地远远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身处在光影里,还是隔得有些远,只觉得他神色有些讳莫如深,灯光与暗影在他的面庞交织着,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
沈安宁一时微微垂眸。
没想到陆绥安竟真的赶来了,并及时救下了她。
这是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那一刻,沈安宁不得不承认,他一度宛若天神般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