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给你好处,那铁定后头便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坑。
江妈妈如何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沈安宁见她这样沉得住气,倒是更高看了一眼,道:“妈妈大概忘了,你是世子的乳娘,回敬你本是世子和我这个做妻子的该做的,我不需要妈妈帮我做任何事情,只需要有人帮我看管好那个庄子便可,当然……”
说到这里,只见沈安宁话语一顿,状似无意间道:“我这人喜静,太太她们老了,将来这府邸总是要交到我手里的,我只希望在将来这重担压过来前,能多过几日清净日子便好了。”
她微微笑着说着。
短短一番话,却无意间表露了两层含义:她喜静,希望房氏日后少来寻她麻烦。
房氏老了,日薄西山无多少指望,而她却是未来这偌大的侯府唯一的女主人,投奔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江妈妈惊叹于这位少夫人的直白,手腕和魄力,她竟毫不避讳,有话说话,有事说事,不见任何弯弯绕绕,她以真心为手段,有敢于跟她那个婆婆,跟她们这些老人叫板的魄力,她更知道蛇打七寸,打得她无力还击。
她从情理,从各人所需,亦完全站在她的角落来攻破她。
她将她的现在和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且安排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甚至安排到了她的心尖上。
江妈妈压根无法抵抗。
看来,从前是她小瞧这位世子夫人了。
也或许是她们这些老家伙们老了,未来都是她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江妈妈一度愣在了原地。
许久许久,终是由衷朝着沈安宁施施然行了一大礼道:“老奴觉得夫人定能所愿皆所得,老奴待老奴一家子谢过夫人恩赏,日后定当为夫人效力,万死不辞。”
江妈妈是个爽快人,看清楚形势后,便也很快果决的做出了选择。
沈安宁立马将江妈妈托起,客客气气道:“妈妈客气了,您是世子乳娘,将来我和世子为您养老送终。”
她用真心出击,无人能抵挡得住,若说方才不过是一场交易,那么此刻江妈妈心中到底多了一丝动容,不多时,只微微红了眼圈,有多少人倾其一生,只位那一句“老有所养,老有所依”。
跟在房氏身边二十余年,没能等到的这句话,没想到从少夫人嘴里等到了。
许久许久,江妈妈微微哽咽道:“那老奴……谢过夫人了。”
话说,将江妈妈送走后,沈安宁了却一桩大患,房氏是个喜爱搞事之人不假,却也是个举棋不定的,若在身旁时时有人监督劝阻几句,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的那抹躁意丝毫不见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味道,直到傍晚时分,终于知道今日这般心烦意乱的原因,因为葵水来了。
而掌灯时分,陆绥安匆匆归来,却是二话不说,径直让沈安宁收拾行囊。
江南出了大案,明日一早,他便要立刻动身下江南。
沈安宁闻言顿时大惊。
第85章
“江南?明日竟又要下江南?为何这般突然?马上便要到年关了,不能等过了年再去么?”
话说陆绥安再下江南一事令沈安宁大吃一惊,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前世陆绥安一共下过三次江南,而第二次下江南时是在一年之后,距离第一次下江南相隔近两年之久,而这一次陆绥安距离上次下江南才不到半年时间而已,怎会如此突然?
陆安然的婚事,萧家的到来,如今又加上陆绥安公务上的变动,桩桩件件,显然已渐渐超出了沈安宁的掌控,这种不受控制的变动,让沈安宁莫名有些心慌失措,这便意味着,这个世界因她的改变而彻底改变,也便意味着,她因重生而提前掌握七年的先机,正在一点一点消散殆尽。
从此刻起,这便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同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亦是一个她不再熟悉的世界。
“江南出了桩案子,陛下钦定了位巡抚下江南,不到一月的时间,便相继死了两位高官——”
而凶手都指向那位巡抚大人,可谓生生打了魏帝的脸。
江南形势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