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行如是说着。
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重重闭上了眼,终于不再纠缠,只一身精疲力竭的踏出了屋门。
而陆靖行走后,远在门口处的陆绥安终于远远朝着屋内沈安宁的面容上看去。
他只眯着眼一寸一寸看着她,似乎在观察着她所有的反应,她所有的表情,以及所有表情背后的深意。
不多时,终于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直至走到了她的椅子前,终于抿着唇,居高临下的冲她道:“还请夫人收回这封和离书,收回方才那番愚蠢的胡话,还我一个清白公道。”
话音一落,便见陆绥安亲手将手中那封皱皱巴巴却原封不动的和离书递送到了沈安宁的跟前,亲手归还给了她。
说这番话时,陆绥安绷紧了侧脸,仿佛终于沉冤昭雪,一雪前耻了。
收到这封信时,他有多憋屈愤恨,那么此刻亲手将这封信件归还时,便有多么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却见沈安宁闻言只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了看递送到她跟前的这封和离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出现在她生命中两世的男人,这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男人,不多时,她只缓缓转过了身去。
沈安宁没有收回这封信,而是背对着陆绥安,再一次淡声道:“陆绥安,我们和离吧。”
第99章
“陆绥安,我们和离吧。”
和离,和离……
若说第一次听到这番话时,陆绥安是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他是勃然大怒,目眦欲裂,那么,同一个晚上,同一个地点,再一次听到这番原封不动地话后,在所有真相大白后,在解开所有误解和误会后,依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和回报后——
那么,此时此刻陆绥安面上便已不再是怒火滔天和怒不可遏可以形容得了的了。
只见他的脸色只慢慢一点一点阴寒了起来。
他不懂,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明明误解他的人是她,不信任他的人是她,不在意他的人更是她。
一雪前耻后,明明该气恼的是他,该质问的人是他,应该讨回一个公道和说法的那一个人更应该是他。
可为何,为何她还敢将这样一番话再一次朝他脸上生生撂来——
陆绥安只觉得胸口阵阵血气上涌。
其实,早在他押着陆靖行扔到她脚边给她认罪的那一刻起,陆绥安就一直在观察沈氏的反应。
他是受害者,他被陷害被误解不说,还被她轻视,误会和抛弃,故而从下江南的那一刻起,陆绥安心里本就一直压着一口气。
如今,他沉冤昭雪,终于挺直腰杆,扬眉吐气,亦终于能够站在受害者和道德的制高点在她面前傲娇一回了,结果,没想到想象中她震惊或悔悟,甚至羞愧或心疼的反应竟统统都没有。
她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像是置身事外一般风轻云淡。
陆绥安那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却又一时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可眼中的寒光却也随之一点一点迸发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拽她,没有再将她转过来,更没有强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必须正视他,他只站在身后,盯着她那道纤细的背影,抿着嘴一字一句冷若冰霜道:“沈安宁,你是在将我陆绥安当成傻子戏弄么?”
“还是,等了这么久,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么?”
“所以,关于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我有没有遭人诬陷不重要,我有没有跟人生出龌龊不重要,我有没有弄出人命弄出孩子更不重要,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是的你,沈安宁,你终于抓到了一个把柄,抓到了一个机会说出这句话了,和离,这才是你最终真正的目的,是么?”
话说,陆绥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