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她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仓皇离开。
她不是不想去见奶奶,而是害怕。
回来的路上,她多番打听。
谢家将她和叔叔谢珉的骸骨,从西北送回盛京安葬。
原本同行,可老人家受不得这个刺激,半路病了,耽搁了些时日,近日才抵达将军府。
那次战役,牺牲的,不只是她,还有叔叔谢珉。
由于她的鲁莽,误判了军情,执意带兵深入敌腹,遭遇了埋伏。浴血奋战依旧无法突围,在最后关头,仿佛听到有人说:“有援军来了,是珉将军。”
叔叔,竟也……
叫她如何有脸去见奶奶,如何有脸面对婶婶。
谢行歌没有去城北,而是回了苏府,在房里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张嬷嬷她们回来,她都没有换过姿势。
掌心的血滴落,干了,成红棕色,摊在身旁,她也未曾察觉。
“小姐,您的手!”春桃尖叫起来。
张嬷嬷听见叫声,推门进来,见状,慌忙找来药箱。
夏荷捡起丢在一旁的鹿皮鞭,细细看了看,惊讶道:“小姐是不是遇上了贼人,使了这鞭子,磨破了掌心。”
大家又是一阵惊呼,惶恐。
这才注意到,谢行歌神色不对,脸色白得吓人,周身冰冷,像被人抽去了魂魄。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春桃伸手摸她额头,“怎么这么凉。”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可别吓嬷嬷啊。”
“会不会受了风寒?”
如今初夏,早晚依旧幽凉,春桃以为她是受了风寒,忙让夏荷带着几个小丫头去熬姜汤,端热水。
谢行歌也不反抗,像提线木偶般,被她们塞在浴桶里。
下水才知道,大腿两侧也磨破了皮,被热水这么一刺激,便痛得厉害。
刺痛感,慢慢让她回了神。
谢行歌这才转动眼珠,哑着嗓子说她没事,让她们别担心,又问事情办得如何。
“那冯瑞,就是个老狐狸!我看他就是想霸占咱们的铺子。”
她们扒拉扒拉说了很多,谢行歌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临了,说了句:“既如此,便不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