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做出杀子的事来?
尽管子孝父,可也有一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啊!
她身子抖得厉害。
宴青菱紧紧抱着她,“母亲,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多想,人各有命数,父亲在天有灵,也会盼着母亲好好活的……”
她一下又一下顺着母亲的背。
许久,母亲才不再颤抖,慢慢安静下来。
宴青菱说:“你不要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好睡一觉,别多想,好不好?”
她把摇摇欲坠的母亲扶到床榻,叫她躺下来,盖上绸缎被褥。
段知菁一直抓着她的手。
“是卓明月。”
宴青菱愣了一愣,若无其事的哄着她,“不要胡思乱想,昨晚你便没有睡,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住的。”
“真的!”段知菁生怕女儿不信,急切道,“是她告诉我,你爹爹会杀了你哥,她让我杀了你爹爹!”
宴青菱身形顿住。
良久后,她哑声说:“知道了,你好好睡一觉,事已至此,为了我和哥哥,你要好起来,好不好?”
……
卓明月去大长公主卧房前,也很巧,她刚到,身穿孝服的宴青菱便从里头出来。
宴青菱袖子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向卓明月。
她晦暗不明的目光从卓明月的脸上缓缓下落,停在那小腹上。
她的目光停了良久。
卓明月心中一跳,“怎么了?”
宴青菱收回目光,抬手再次拭去眼角的湿润。
“你有身孕,怎么能来办丧的地方,没人劝着你吗?哥哥也真是的,半点不懂,不晓得拦你。”
“没事,那些怪力乱神的我不在乎。”
卓明月心头涩痛,青菱一向很体贴人,不叫旁人为她操心,故而哪怕天塌了,也要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你……还好吗?”
宴青菱的眼睛都肿了,眼底尽是血丝。
“我没事,就是我母亲有些伤心过度,我得照顾她,灵堂也去不了,”她催道,“你赶紧回宫去,顾好自己身子便是。”
无论如何,那是哥哥爱的女子,肚子里是哥哥的骨肉。
卓明月却没有走,定定站在原处。
她神情挣扎着,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出口。
宴青菱叹口气,疲惫道:“别说,知道吗,更不要告诉我哥哥。”
卓明月怔了怔。
她什么都还没有说,青菱便叫她别说。
想来是大长公主告诉了她一些事,再结合土豆送的那张纸,青菱便对此事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可若是如此,青菱怎么能够原谅她?
怎么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