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盯着,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川在崩裂、燃烧。她声音轻得像雪,却又重得能把人的心脏砸穿:“刘子昭……我明明已经亲手杀了你!”刘子钰,或者说是他的双生兄长,毫不避讳的迎视她的双眼:“可能是阎王的生死簿上,懒得勾去我的名字。”他向前逼近半步,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轻得像诅咒,也像情话,“又或者……是你得罪了老天爷,他偏要留着我,日日杵在你眼前。”刘子昭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尾微扬,泄露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赤裸的、洞悉猎物软肋的得意。他瞳仁深处跳动着两点冰冷的光,如同寒潭里投入了碎冰,亮得慑人,也冷得刺骨。“之前你骗得我好苦,现在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受不了了吗?”他话里带着笑,但那笑意比三九天的冰凌子还冷,一字字敲在她耳膜上,又脆又疼。李琰死死盯着他,所有的激动与疯狂,最后凝冻成一种绝对的寒冷。“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假扮刘子钰……”她咬牙冷笑,气得全身血液逆冲,烧灼疼痛——“堂堂魏王,装疯卖傻的假扮你那从小逝去的三弟……刘子昭,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下贱!”刘子钰一声轻笑,一如既往的毒舌:“我这也是学你呀!貌似是你先来我这儿用美人计的吧?”他迎着李琰要杀人的目光,继续不怕死的继续道:“你之前那般投怀送抱、温香软玉,让我至今都念念不忘……”他说话口气暧昧,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在场众人都有些尴尬,李琰怒极之下就要拔剑杀人,却被钱弘俶拦住了。“殿下且先冷静,魏王是在故意激怒你。”刘子钰见两人举止亲密,心中莫名地不畅快,含酸嘲讽道:“一口一个殿下叫得亲热……文德,你是被她迷住了,还是真想到李家去做赘婿?”文德是钱弘俶的字。两人从小就是好友,这次遇上,彼此的立场却有些微妙。“景衡,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好好说话不行吗?”钱弘俶的劝说在刘子昭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的挑衅。“这么说来,你吴越国真要站在唐国一边?你真觉得她是什么天命女帝?”魏王胸口堵的那口气始终下不来,凝窒烦闷之下,他的话也更加恶毒诛心:“你想当男皇后,那也当不了原配——她早就跟我度过了洞房花烛夜!”下一瞬,他喉骨发紧,仿佛有万千针刺,抬眼看时,李琰怒极而笑:唇角扬起时像刀锋出鞘,眼尾那抹晕开的绯红,刹那间染上了血腥气。“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因为对方杀气的逼迫,刘子昭再也说不下去:这一刻,李琰是真的动了杀心。虽然知道刘子昭是极为重要的人质,也清楚知道他还有后手,不能轻举妄动……但李琰真的不能容他再在眼前蹦哒,不想让他多活一刻!钱弘俶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不死不休的魔怔对峙,顺便还转移了话题:“殿下请息怒。魏王假扮亲弟,并非是一开始就蓄意欺骗。”面对李琰的疑问目光,钱弘俶解释道:“我之前说过,多年前,魏王就开始服用那种去邪清心的药丸。说明在那个时候,他就得了多魂之症。”李琰想起他之前所说的:服用这种丹药的大都是因为觉得自己体内多了一个人,或者是有数个灵魂在体内争吵。她有些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刘子钰也在他体内?这世上真有鬼魂附体吗?”钱弘俶断然摇头:“鬼魂之说,向来虚无缥缈。得这多魂之症的,大都是精神受了剧烈刺激,幻想自己体内活着另一个人,对方有可能是他的至亲,也有可能是他害怕或者想成为之人。”李琰顿时明白了:当年那起幼童互噬的地窖血案中,刘子钰早已经死去,长兄刘子桓从千里之外匆匆赶去,救下的只有刘子昭一人。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神俱碎之下,恍惚之间就觉得刘子钰活在了自己体内。从此以后,“刘子钰”就时不时在魏王身上出现……李琰立刻想到了:魏王不习音律,却在窗前放着一具古琴。还有那家茶馆,那神秘的琴师每隔七八天才会出现一次……也就是说,刘子昭无法压制体内“刘子钰”的存在,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让他出来透透气。那这一次,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刘子昭打断了她的思虑,他瞪了一眼钱弘俶:“你真是卖友求荣,什么都跟她说!”他又看向李琰,眼神阴鸷可怕,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有火在烧、冰在结——“你喜欢子钰,是不是?”李琰正要怒斥反驳,刘子昭冷笑道:“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当初在大婚前夕,你放着一大堆事不做,专门陪他去修琴弦。”“这次也是。刚攻下光州,百废待兴,又跟他一起去修那个破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魏王瞪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酸意。他双眸漆黑暗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可怕,随即轻然一笑,将这种酸意化为恶毒——“你:()玉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