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澜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店铺招牌,寻找着丁一说的那家“素言理发”。
同时,她也留意着路边有没有看起来不错的咖啡店或茶室,可以让她安静地等丁一。
她并没有太多“独自面对”林素言的心理准备。原本的计划是两人一起,有丁一在中间调和,场面应该会自然许多。
就在她目光逡巡,快要走到街道中段时,远远地,她看见了那家招牌朴素的“素言理发”。
店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中年女性,身材穿着简单干净的短袖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整齐地挽成一个髻。
她正望着街巷来路的方向。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还没真正见过面,但沈心澜几乎立刻就确定了——那是丁一的妈妈,林素言。
计划突变,她心里掠过一丝忐忑,但很快便被更强大的平静取代。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何况,她对那位在视频里总是温柔含笑,言语间充满善意的阿姨,本身也怀有敬意和好感。
与此同时,林素言的目光也落在了沈心澜身上。街上还有三两个行人,离得也不近,但林素言的视线几乎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正朝这边走来,气质与众不同的高挑女子。
雨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的穿着,身形。
温热的风吹拂着沈心澜微卷的长发,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亚麻质地阔腿长裤,搭配浅鹅黄色的丝质衬衫,衬衫下摆松松地束进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卷曲得更加明显。
手腕细细的链子随着动作偶尔闪烁微光。
是她。林素言心里肯定,沈心澜不疾不徐地走来,像一阵凉爽的风,吹散了午后的闷热与等待的焦灼。
林素言看着她,看着她显然也看到了自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林素言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沈心澜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笑容。它不带任何审视或挑剔,只有纯粹的热情和善意,像深圳此刻雨后温煦的阳光。
沈心澜也微微扬起唇角,回以一个同样温柔而礼貌的微笑。
她放弃了继续寻找咖啡店的打算,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个站在店门口,正对她温暖笑着的女人走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林素言的面容比视频里更显岁月痕迹,但眼神明亮,笑容真诚,带着一种经过生活磨砺后的柔和坚韧。
“阿姨好。”沈心澜在店门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我是沈心澜。丁一那边工作临时有点延时,可能要晚一点到,让我先过来。”
“哎,好好好!”林素言连连点头,热情地伸出手,拉住了沈心澜的手腕,“一一刚也打电话跟我说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太阳晒!”她拉着沈心澜就往店里走。
小小的理发店干净整洁,两三张老式的理发椅,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靠墙有个小茶几和两张折叠椅,看来是休息待客的地方。
“坐,快坐!”林素言把沈心澜让到折叠椅上,自己麻利地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喝点水,这一路过来热吧?深圳就这个天气,闷得很。”
“还好,刚下过雨,挺凉爽的。”沈心澜接过一次性水杯,道了谢。
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空间又小,气氛难免有一瞬间的微妙凝滞。
沈心澜向来擅长与人打交道,此刻却难得地感到一丝不知从何说起的局促,毕竟身份特殊。
林素言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在她对面坐下,笑容依旧和煦,主动找着话题:“心澜路上还顺利吧?酒店住得惯吗?一一,没给你添麻烦吧?”
“都挺好的,阿姨。”沈心澜微笑着回答,“丁一她很独立,工作也很认真,很少需要人操心。”她说的是实话,在专业领域,丁一的专注和自律远超同龄人。
正说着,店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熟稔地招呼:“林师傅,我剪个头发……”他话没说完,看到店里的沈心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