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心宽体胖嘛。”裴晓蕾给她倒茶,“大忙人,怎么突然杀回成都了?”
“回来办点事。”丁一含糊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熟悉的麻辣香气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勾起了旧日的记忆。
她和裴晓蕾,是真正一起走过兵荒马乱高中岁月的战友。
那时候,她们曾躲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下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曾在晚自习后跑到操场边对着星空畅想未来。
裴晓蕾曾开玩笑说,等丁一成了大明星,她就去给她当助理,天天跟着见世面。
后来丁一真的出道,也曾认真问过裴晓蕾的意见。
裴晓蕾当时很心动,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她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留在成都,方便照顾。
这些年来,两人天各一方,联系却不曾断过。
丁一陷入舆论风波最低谷时,裴晓蕾不仅在网上发声支持,还私下发来长长的消息鼓励她。
这份青春时代延续下来的友谊,纯粹而牢固。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回忆到近况。裴晓蕾现在在成都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做得不错,也谈了恋爱,正在稳定发展阶段。
她问起丁一的工作,说起那些捕风捉影的娱乐新闻,忍不住抱不平:“我看你们这行也怪不容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媒体一天天的乱写,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阵子我看网上有拍到你和别人一起出游的照片,模模糊糊的。我仔细看了好久,发现旁边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咱们高三时候,学校请来的那位心理咨询的沈老师啊?沈老师也在上海吗?”
丁一抬起眼,看向裴晓蕾,点了点头:“嗯,她在上海,和人合开了一家工作室。”
“哇,还真是啊!”裴晓蕾有些感慨,“那会儿你就跟她关系好,没事儿总爱往她办公室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有联系。”
她只是随口一提,感慨缘分的奇妙。
丁一看着好朋友清澈好奇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在这个几乎无人可以倾诉的时刻,面对这个从少女时代就分享秘密的朋友,她有种强烈的、想要坦诚的冲动。
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
“晓蕾,我跟她在一起了。”
裴晓蕾正夹起一块水煮鱼片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在半空,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啊?跟谁?”
丁一又说了一遍:“沈心澜。我跟她,在一起了。”
“啪嗒。”
裴晓蕾筷子上的鱼片掉回了碗里,溅起几点红油。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彻底愣住了。
好几秒钟,她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回过神来,第一反应“腾”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包间门口,拉开一条缝,警惕地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这才关好门,回到座位上。
她拍着胸口,压低声音,一脸“你可真行”的表情看着丁一:“祖宗!这种话你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
丁一看她这副如临大敌又真心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最近心情不太好,就想跟你说说,憋得慌。”
裴晓蕾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疲惫和烦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
“怎么回事?你跟沈老师……吵架了?”
丁一摇摇头:“没有。是她爸妈知道了,不同意。”
裴晓蕾了然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条路……肯定不容易的。”她说道,“那个年纪的人,观念不一样,接受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她顿了顿,看着丁一:“但是姐妹,咱们这可是成都,放心吧,会好的,而且我相信你,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够倔。”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的样子,“哎,等等……你该不会,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沈老师吧?”
丁一坦荡地承认:“嗯。”
“我去!”裴晓蕾低呼一声,想起高中时丁一对那位温柔咨询师的特殊关注和依赖,很多细节忽然就有了新的解释。“你可真行啊丁一!”
丁一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了笑,随即又有些别扭地说:“哎,你能不能别叫她沈老师啊?听着怪怪的。她又不是我们的老师。”
裴晓蕾乐了:“怎么,还介意这个啊?”她看着丁一,眼神里多了些好奇“跟我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