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阴倒很无所谓。
他被?沈青衣讨厌惯了,对方哪日?若是不讨厌自?己,邪修还觉着怪不习惯。
等到沈青衣与和安一同离开,萧阴则若有所思地询问姜黎:“你觉着和安喜欢他吗?”
姜黎皱起眉,面上戾气更甚。只是简简单单一个问题,不知为何却似冒犯到了这位沉默寡言的修士,他冷冷斜眼看向同伴。
“毕竟我只是条无腿爬虫,”萧阴耸了下肩,“那味道我闻是能闻到,至于究竟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如你们这些与他同族的人熟悉。”
姜黎沉声回答:“和安是猞猁,自?然应该会被?他身上发情期的气味吸引。”
萧阴又说:“不过,和安应该不至于傻到和他坦白吧?”
与姜黎、萧阴,甚至于那些五大三粗的邪修相?比,被?混入了些许妖魔血脉的和安虽有修为,但几乎算不得什么正经修士。此处的许多邪修,干脆就把?他当做凡人看待。
而?沈青衣过于貌美金贵,常令旁人心生出?种扭曲的攀折之感。深知自?己绝配不上对方。
——以和安老实、木讷的性子?推论,他根本就不敢在沈青衣面前,承认自?己的这份情意。
何况,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和安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这群人比普通修士更为看重修为,因着只有修为能帮他们延缓妖魔之血的侵蚀,不至于很快便化作毫无神智的野兽,亦或者被?愈发频繁的妖化期折磨而?死。
和安在妖化之前只是凡人,妖化之后不过刚刚筑基的修为,毫无抵抗妖魔血脉侵蚀的手段。
他一见到沈青衣,便问对方是不是要死了。也是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外表显出?愈多的非人特征,便意味着清醒活着的时光越短。
和安那短暂、不幸的人生,即将就要结束了。
*
可沈青衣并不知道这些。
他对和安的初印象,便只是一位有些害羞、木讷的少年。虽说对方没有高贵的家世、英俊的外表,但对方算是周遭与沈青衣年纪、修为最相?近的那个——很难不相?处愉快吧?
他与对方约定好?了,第二日?继续去找对方玩。
可夜幕降临,沈青衣孤零零一人坐在屋内。他被?邪修劫持的这段时日?里,已然习惯学?会了一人入睡。只是邪修此时不坐在沈青衣的面前,任由他嘀嘀咕咕小声骂着——他还觉着怪不习惯呢!
沈青衣想起谢翊,心想这人肯定要急坏了。他想起陌白,如今自?己被?邪修带走,谢家为了能找回自?己,肯定不会轻易杀死对方——陌白受了那样重的伤,也算是吃了教训。
但陌白,再?也不会是那个对沈青衣很重要的人。
他不愿想起师长,却想通了许多事。沈长戚想要隐瞒的那些真相?,他为此不择手段做过的那些事?,都足足伤透了沈青衣的心。
这人当初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待在自?己身边?
对方曾也如此冷血冷情,全?然不在乎他人性命。那时的沈长戚,是否会后悔过往的所作所为,或者只是懊悔当初没有将事情做得更绝,没有将萧阴、邪修们,没有将贺若虚一并都杀了?
猫儿真猜不透坏蛋的心思。
沈青衣怎也睡不着,便想出?门瞧瞧月亮。
他希望同一轮银月之下的谢翊、长老们不要那样担忧,陌白的伤能快快好?起来,而?沈长戚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居然还能再?活一百年!真是祸害一千年,好?人不长命!
他披着外衫,轻轻探了口气。比之白日?,沈青衣的穿着要随意宽松许多,坐在门槛之上时,露出?半只藕色的胳膊,在月色之下白得几近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