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伸手,心?中默念剑诀,在这片朗朗月色下凝出剑意。那抹剑意柔和如水、盈盈似月,不若许多剑修那样杀意凛然、猎猎如风。
这也算是剑意?这也能杀人吗?
沈青衣猛得将拳握紧,那片如云雾般朦胧美丽的剑意,便消散在他的手中。
燕摧在旁望着。
狄昭凝出第一道剑意时,用了足足半年,却依旧比其余那些年轻剑修快上?许多;而沈青衣从背诵剑诀到凝出剑意,或许不足五日,少?年修士却不以为然。
这道绕指柔般的剑意,与对方柔中带刚的性情极为相合,若是调教得当,亦是杀人于无形的招式。
而沈青衣无从知晓自?己的厉害之处,只?颇为委屈地想:从萧阴那里逃跑,虽然计划得乱七八糟,可自?己也尽力做了。可到了最后,沈青衣却还是退缩了回去。
他望向?立于自?己身侧,如苍松翠柏般挺拔默然的剑首。
因为燕摧很强、因为他无法?反抗对方;因为燕摧是男主、因为沈青衣还是要?与男主刷限制点的;还有、还有。。。
沈青衣幽幽叹了口气,与剑首说话时的语气也带着些许轻柔嗔怒:“你真坏。”
他说:“我本来可以跑走的!都怪你来了。”
燕摧只?是看?他,并不回答。这人的态度着实令沈青衣生气,他便伸手轻轻推搡着剑首的肩头,让对方回他话来。
剑首眉头紧皱,反手便将他紧紧攥住。即使?隔着袖衫,沈青衣依旧被对方吓了一跳。与其他人不同,这人出手如急电,力道又大得厉害,像是要?将他捏碎在掌心?中。
沈青衣连忙后退几步,企图将男人甩开。燕摧一动不动,直到少?年修士真的恼了,才松手推开了对方——还差点将沈青衣带倒在崖底,亏好这人反应够快,又将人抓了回来。
如此摇摇欲坠、柔弱不堪。
沈青衣微微白了脸,又气又怕急得直跺脚。
“你干嘛用那么大的力气?”
少?年修士委屈地质问于他。对方眸中盈盈浮着一抹泪。又或者,只?是眸光在夜色下,惶惑不安的摇曳倒影。
沈青衣刚刚的那些话,燕摧是一句也没听?进?,只?是想:为何惧态都能如此动人心魄?
他想要沈青衣再多怕自己一点。
如此冷而专注的垂视眼神,令沈青衣心?慌得厉害。
他伸手去遮挡剑首的视线,胡乱按在对方挺拔的鼻梁之上?。身为当今最强的修士,燕摧甚至连吐息都不似常人——几乎叫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热气,却以这般阴燃燃的眼神凝望着他。
“不要?看?我!”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燕摧一下抓进?了怀中。
*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燕摧不曾与沈青衣再说任何话,再做任何事,押着他在绝岭断崖之上?吹了大半夜的夜风,吹得他人都半晕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剑首亲自?抽背他的功课。
沈青衣:“啊?”
他脑子里那些法?决,被寒风吹了个精光,可怜巴巴地望着燕摧,是一句也背不出来。
对方缓声?叹气,让他与剑宗弟子一并日日早课,不许缺席。
沈青衣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生气地去了。他每日都困得厉害,抱膝坐在弟子们的最前排,没一会儿?就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打起?瞌睡,连着几日都是如此。
其余年轻的剑宗修士,都期待着早课时与小师娘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