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亮起灯火。
满屋的杂七杂八终于收拾出个头绪,每样物品,大致,都安放在了应该在的位置,除了那堆价值不菲的名牌衣物。姥姥那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红木衣柜实在塞不下,所以它们临时搭在了楚似的电钢上,成了昂贵的琴罩子。
秀秀仰在沙发里累得两眼发直,邀功的心思也没了。江小驰也驼了背,一下下揉着腰:“怎么说,不得请我们大搓一顿?”
“怎么说,不得请我们大搓一顿?”秀秀有气无力复读。
楚似坐在琴凳上,两手撑着膝盖,同样气若游丝:“想吃什么,我手头还有足足五块……”
没讲下去,一方面因为没力气了,另一方面她清醒过来:凭什么是我来请?这是林以安搬家。
她朝林以安抬抬下巴:“你们问她。”
林以安感觉到好像自己被点名了,懵懂地抬起脸,视线仍流连在屏幕上。
“嗯?什么?”说着,她按熄了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沙发里的秀秀,“搓哪里?”
秀秀一愣,瞬间恢复了一些精神,将错就错在沙发上翻了个面:“这里,嘿嘿。”
她指指自己的腰。
“我也要,我也要。”江小驰连滚带爬也挤上了沙发。
不多时,林以安伏在沙发边缘,左右开弓,同时帮秀秀和江小驰两人按摩起了腰。
楚似无言,坐在一旁被迫观赏。
手法专不专业不好判断,但应该挺舒服的,被伺候的那两人看起来飘飘欲仙。楚似从没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如此舒展的表情。
她别开目光,去瞧墙上的钟表。
已经五点多了。
楚似强打精神站起身:“饿了吗?想吃什么?”
几人来了精神,生龙活虎地点菜,菜系横贯古今中外,包含佛跳墙,东坡肉,拔丝粽子,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楚似来者不拒地点着头,进了厨房。一个帮厨都没有,不到半小时,四菜一汤端上茶几。
不过全是素的。
林以安不发一言,只用行动表达抗议,去翻楚似的冰箱。
这冰箱外壳发黄,里面却干净得像新的。没有一块肉,一只鸡蛋。
林以安把着冰箱门难以置信。楚似拿着筷子路过,默默地伸出筷子尾巴,将冰箱门抵上。敞太久会费电。
“我倾尽我一周的食材来招待你们,还不够诚意吗?”她一边分发筷子一边说。
食客们面色凝重,却也没什么好法子了,只能围坐下来。
“知道你过得惨,但没想到这么惨,早知道……”江小驰入口的菜嚼了两下,抱怨忽然停了,眼里喷射出两道彩虹,“我的老天奶?”
秀秀原本毫无食欲地撑着腮,见状一愣,问:“好吃歹吃?”
“好吃好吃。好好吃。”秀秀点头如磕头,反应激烈得像个饭托。
秀秀怀疑地拿起筷子:“我尝尝。”
结果是她飞快眨着眼,嚼嚼嚼,又换了个菜,继续嚼嚼嚼:“真是怪了啊,生菜和苦菊居然可以这么好吃。”
“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啊?”江小驰探过头去,勺子在汤盅里搅了搅,又捞了捞。怎么看都是最简单的小白菜豆腐汤啊。
“别搅了,会破坏它的味道。”楚似夺过江小驰手里的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一口,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