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半日的休息时间吗?
好像不是。
是少了某个人的打扰。
一连几天,好像都是如此。
这念头刚一浮起,被各种典籍塞得满满当当的脑袋清明了一瞬,闻尘青怔了一下。
旋即,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些许不适和空落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但闻尘青转念一想,司璟华如今也被牵扯进修订疏律一事当中,想必比她更忙。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
闻尘青想,自己果然是习惯了被打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清净竟然还不适应了。
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稍微谴责了自己一下,闻尘青本该以为自己会心无杂念的入睡——毕竟她的睡眠状况一向很好。
可心底那种微妙且难以被捕捉到的期待并未完全消散。
它并不明显,却在被身体的主人察觉后变得难以忽视起来。
“……”
作为理智的成年人和社畜,闻尘青强制清空头脑,带着疲惫的身体酝酿睡意。
大脑的意识在沉入梦乡之后,本该一觉到天明。
但是很突兀地,月色清冷的半夜,闻尘青忽然睁开了双眼。
意识从深眠中被猛地拽出,心脏在寂静中不规律的跳动。
没有噩梦,没有声响,她只是毫无征兆地醒了。
闻尘青躺在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缓地意识到那股很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并没有随着入睡而消散,反而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失落。
——司璟华今夜仍没有出现。
你在期待什么呢?失落什么呢?
闻尘青叩问自己。
司璟华应该很忙。
她需要揣摩圣意,处理公事,应付政敌,解决赐婚。
她的时间被无数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切割占据,哪里还有空闲像之前那样?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好好休息,以应付第二日的各项事宜。
更何况……
一个闻尘青本人并不愿意去揣测、但是此时此刻就是出现的想法也在不安分地袭扰着她的神经。
——更何况,自己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司璟华那么聪明,她一定知道,不是吗?
事有轻重缓急,人也是。
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你从前就知晓,并决定将其铭记在心,永远不要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闻尘青在心底无声地说。
不要任性,好吗?
失落可以有,但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