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华抬起已然掀起风浪的凤眸,缓缓直起身子,对宣旨内侍道:“本宫要进宫见陛下。”
说着她便略过内侍,大踏步向前。
“备马!”
“殿下不可——”宣旨内侍大惊失色,连忙追上试图阻拦。
司璟华头也不回:“拦住他!”
她脸上甚至懒得再维持那层假面,宽大的袖摆在她疾行的步伐下猎猎生风,如同战场上飘扬的旌旗。
府外仆役已连忙备好了马,司璟华攥着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
“驾!”
待到了宫中,闻迅赶来的王顺平急匆匆从殿内迎上来。
“殿下……”
司璟华打断他:“本宫要见父皇。”
王顺平连忙道:“陛下正是让奴婢来迎接殿下。”
司璟华看了他一眼,抬步前行,跨入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司璟华依礼下拜,却迟迟听不到叫起的声音。
一种无声的对峙气息在殿内开始弥漫。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直到延康帝缓缓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平身吧。”
“谢父皇。”
她直起身后,凤眸微抬,看向上首。
延康帝见状微微眯眼,率先发难:“为何抗旨不尊?”
明知故问。
司璟华语气锐利道:“父皇既已下旨赐婚,儿臣本不该置喙。可沈长海之病,朝野皆知,太医既言非短期可愈,甚至有碍根本。父皇,这就是你为儿臣选择的‘佳偶’吗?”
“放肆!”延康帝拍案,“你竟敢质问朕?!”
司璟华并没有被震慑到,她甚至迎着他盛怒的目光,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比方才更清晰冷冽:“儿臣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她语速加快,字字如尖钉:“那沈长海如今缠绵病榻,他一个以后连子嗣都艰难的病弱之人,父皇却说这是天作之合,这究竟是在彰显天家恩宠,还是在折损皇家威严?!让天下人暗中非议儿臣,辱了儿臣脸面,甚至还妄议父皇识人不明!”
“司璟华!”延康帝厉声喝断,胸膛因震怒而起伏,脸色已然铁青。
“你……你竟敢如此与朕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有没有纲常!”
司璟华仰着头,毫不畏惧:“儿臣眼里若没有君父,此刻便不会快马入宫与父皇辩个一二了!正是把父皇当作父亲,儿臣才要问个清楚!而非表面恭顺,背地里暗自行事。”
言语间她刻意弱化了他“君”的身份。
延康帝那句厉声的呵斥突然卡在喉间,眼中翻腾的怒意骤然凝滞了一瞬。
“儿臣眼里若无纲常,便该顺从父皇之意,管他沈长海是瘫是傻,日后成为笑柄,非儿臣面上无光,父皇名声也会有碍!”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压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