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你让本王如何不怒?!”司璟钰面色狰狞,额角的疤痕尚在,显得他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如恶鬼,“本王如今不受父皇待见,她倒好,一路走来,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父皇他眼瞎吗?!同样都有野心,为何偏要打击本王反而抬举她?!”
裴怀慈暗暗皱眉。
毫无顾忌地发完疯,司璟钰又稍微冷静下来:“救灾?”他扯了个冷笑,话里的恶意毫不遮掩,“灾区可不比京城,洪水疫病,哪里都是意外,我那养尊处优的长姐做过这些吗?到时候可别翻了船,哭也没地方哭!”
裴怀慈看着面容阴鸷的恒王,想了想,道:“殿下,长公主此番前去救灾,也必会大力整饬河工积弊,追查贪墨。这刀砍下去,会伤到谁?背后或许又会扯出些有着千丝万缕的人。”
他见恒王在仔细听,索性坦言:“正如边疆一事,她大刀阔斧地整改,背后已有许多人不满。殿下,这些对长公主不满的人,都是我们最天然的盟友。”
司璟钰听着,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怀慈,你说的对。”他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大想借边疆和天灾一事整饬立名,本王就要让她知道,那些会被她逼至‘绝境’的人反噬起来会有多麻烦。”
裴怀慈拱手:“殿下英明。”
二人对视,冰冷的算计在眼神之间流转。
在延康帝下了一道政令,明确了救灾总署的权责与人员安排后,相关人员收到政令,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动了起来。
闻尘青作为河宁司主事之一,如今河宁府发生灾情,她需要协理救灾钱粮调配,稽查账目。
不过令她有点惊讶的是,此次任命的圣旨除了让她做这两件事外,竟然还提到让她奉旨巡查沿途粮仓,核实存贮,若有不法,实情上报,确保赈济钱粮如数抵达灾民之手。
接到旨意后,闻尘青迅速着手准备。
先是调阅相关卷宗,再是点选随行人员。
等她回小院收拾行李时,只匆匆和陆鸣眷打了声招呼,就翻箱倒柜地收拾出这次出差需要带的东西。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后,闻尘青又就着烛火继续写着自己的救灾计划书。
窗外细雨绵绵,闻尘青放下笔,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阿青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一双手落在闻尘青坐的发僵的肩膀上,为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力道恰到好处,瞬间缓解了闻尘青肩膀的僵硬和疲劳感。
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诧异,转头心疼道:“殿下怎么来了?明日便要出发,此刻应在公主府好好休息。”
司璟华脸上也带着疲色:“等明日一早出发后,便要赶路,到了河宁也需忙于救灾。所以临出发前,本宫想来单独见见你。”
届时在外面人多眼杂,哪怕有协理救灾的名头,她也不好频繁传唤闻尘青。
司璟华又看了看闻尘青面前撰写的计划。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对各地仓库存粮的预估、调拨路线、可能的风险节点。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可见费了多大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