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猎场布防图已到手。”他声音沉稳,“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混入其中。”
恒王展开布防图,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目光与指尖最终一同停在猎场西北一角。
“怀慈。”
“殿下?”
恒王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本王需要闻世媛帮个小忙。”
裴怀慈下意识拧眉:“殿下……我们的计划不必告诉世媛,她人微言轻,帮不上忙。”
此次计划如若成功,前方自然有无上荣光。可若失败,裴怀慈也不想把闻世媛牵扯进来。
恒王笑了笑:“怀慈难得对一人如此挂心,我岂是不解风情之辈?放心,此事本王不会告诉闻世媛,让她帮的小忙,也不过是请她到时与那闻二姐妹一叙而已。”
裴怀慈意识到了恒王的用意。
他想起之前提起闻尘青时,闻世媛忧心忡忡的模样,慢慢松开了眉头。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非世媛不可吗?”
恒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裴怀慈没有瞧见,只听见他说:“只是让闻世媛替本王向那闻二试着代为招揽一番,怀慈不必忧心。”
“何况本王待你如何,你还不知吗?闻世媛既然是你的心上人,本王自然会护她周全,待大事已成,再为你们赐婚,让她风风光光做你的夫人,再无人敢阻,岂不正好?”
裴怀慈心头仅剩的疑虑被赐婚二字冲散,但他终究不是无脑之辈,见恒王意已决,自知多说无用,只好暗自记在心里,打算到时提前提醒闻世媛一下。
见裴怀慈不再多言,恒王这才满意。
两人又对着布防图说了许多细节,直至半夜,裴怀慈才从恒王的书房离开。
夜风扑面而来,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朝野上下都隐隐默认长公主为隐形太女。
再拖下去,只会给足长公主积累政治资本的时间。
至于闻二……要怪也只能怪她跟错了人。
裴怀慈仰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脑海里闪过闻世媛的脸,眼中滑过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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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蒐之日,天光破晓。
因春蒐耗费巨大,户部需要派人现场协调、审计开销,因之前闻尘青已在户部打响了名头,这回她就被左侍郎点了名,随行当值。
闻尘青换上便于行动的绯红色官服,外面罩了件御风的披风,和大部队一起抵达猎场后,先是和同僚一起核对了今天的大项支出流程,又亲自去查看了附近几处物资堆放点,与仓吏对了对数目,一切井井有条。
她办事干脆利落,态度温和却不容敷衍,几个原本因为疲惫而散漫的仓吏都打起了精神。
日光渐高,祭礼开始。
闻尘青跟随着其他官员一起端肃地站在台下。
台上延康帝的身影似乎略有佝偻,可眨眼睛又仿佛都是错觉。
祭礼结束后,围猎开场,喧嚣四起。
春蒐是一群天潢贵胄与一众武将的狂欢,却不是她们这等小官的娱乐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