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浑身颤抖:“单于,大雍的人越过边境了,先锋全是骑兵!天亮时还在百里之外,现在……现在恐怕不到五十里了!”
“怎么可能?!”
“他们疯了吗?!”
帐内炸开了锅。
“我们的人不是说他们没有动静吗?!”
左贤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稳住身体去看单于,发现单于的神色看起来极为可怖
五十里。
五十里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大半天的路程。
而他的人还在喝酒吃肉,还在等着后天出发,还在盘算着如何对付大雍。
简直荒谬!
左贤王上前一步把斥候拎起来,怒问:“我们的细作为何毫无动静?!”
“那些细作……他们有的昨天就被拔了,剩下的都被大雍早有准备地瞒住了,他们一直在骗咱们!”
帐内所有人的脸都白了一瞬。
单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鹰隼般的眼里把那一瞬不合时宜的慌乱压下,镇定道:“传令各部,立刻集结,准备迎战!”
没人动。
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左贤王艰难开口道:“单于……各部的人都在喝酒,今天本来是……出发前最后一顿鼓舞士气的放纵……”
单于愣住。
他忽然想起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和自己的部下举杯庆祝不久的未来即将到来的胜利。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狩猎的狼,大雍是绵软的羊。
现在才知道——他们才是猎物。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天还未完全暗下来,司璟华和闻尘青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金乌西坠。
“陛下在想什么?”闻尘青好奇地问。
司璟华道:“在想单于的表情。”
闻尘青笑了:“那一定很好看。”
远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闻尘青说:“他肯定在想,为什么他的细作传过去的都是假消息?为什么大雍的军队像是从天而降?为什么他以为的绵羊其实是埋伏在草丛里的狼?他心底一定有十万个为什么。”
可惜这“十万个为什么”此时没有人会为他解答。
司璟华大笑:“是啊!他一定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我有你,大雍有你!”
闻尘青摇摇头:“非也,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她记不了太多细节的东西,是司璟华对北蛮早有防备,是朝臣在陛下的施压下前所未有的配合。
再往前数,是改革、是防灾救灾、是修律……桩桩件件,汇聚成了如今的力量。
司璟华握住她的手:“阿青总是这样,立了功也要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
闻尘青神色认真:“我说的是实话。若不是陛下这两年步步为营,若不是朝臣们被逼的不得不做事,若不是将士们日夜操练,若不是张道长把火药研制出来,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