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俯瞰起伏的海面,继续说:“也可以换一个话题。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小枝本来准备回家。该说纲吉君果然是个异类,还是大好人呢?”
翼枝做不出反应,这个家伙……这个白兰……还是说脑子出了问题的他的主人。他分析不出来,似乎又要回到昏迷过去前的犹豫里。
“无论过了多久,枝酱都不会习惯这里的生活,所以更不应该选择瓦利安。”
随手将那个没有插着花枝绿植也没有倒入清水的大花瓶抡出去的时候,翼枝的心里确实涌出了一团膨胀的火气。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差一点……就可以砸爆白兰的脑袋了。
他难以理解心里再一次出现的复杂情绪,丰富到像是打翻了调味罐,嘴里五味杂陈。啊,可以说的吗,翼枝还有点诡异的期待和兴奋。
很久没有和白兰相处了,但竟然会是在大海的轮船上。而令他疑惑的主人也吝啬于死气之炎的供给,让翼枝怀念慷慨大方的云雀恭弥。
翼枝慢慢偏过头去,那副斯库瓦罗给予的银链作为战利品般放入了白兰的口袋,只留下指环卡在口袋外招摇过市。
他不觉得有丝毫的快意,他想起来他看见的血泊,还有耳边曾经盘绕着的一些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的奇怪对话。此时的氛围完全不是当初他们在并盛町的快乐,也不及那颗孤寂星球上的闲适。
白兰知道翼枝在装死。
吹了会海风,晒了会太阳,他带着玩偶离开甲板,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想这想那根本不耽搁计划的进行,几乎已经成了白兰的本能反应,是第一次,也是千万亿次。
翼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快意识到这里的布局并不复杂,几乎不需要他费出心思去记忆。
在位于核心地区的房间里,巨大的舱体连接着多条管道,里面泡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围绕着白兰而来,翼枝被放到设备可触按键的机器台上,临近那个大罐头。
这东西像是带着几分虚幻的人,整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连同在未知液体里飘散的长发也是如此。确实是白兰口中的“幽灵”才能带来的感觉。
可翼枝挨得很近,隔着罐头能看见ghost被锁链捆着的身体和由某种金属表皮禁锢住的肢体,还有他没完全被遮掩的脸,那是白兰的脸。
……白兰是有奇怪的爱好吗?
他看多了白兰相似而不完全一样的面容,知道出现几个白兰都不是怪事,对此并不算诧异。
因为真正奇怪的是两个拥有自主思维的白兰同时出现。但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发生。
趁着白兰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翼枝开始艰难地靠近大罐头。他现在完全站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依靠世间重力进行缓慢移动。
距离本来就近,于是十几分钟后,翼枝终于挨到了舱体表面。
奇怪的ghost不免给了他一个想象,例如白兰的身体里才是真正住进了魔鬼。才会让翼枝觉得难受,感觉不适。
翼枝慢慢贴到罐头上,隔着特制的透明壳盯着里面绿油油的ghost。但紧接着,他意识到很多死气之炎正在注入其中。
也许以前他不太关注这种能量的流动,但现在他太饿了,他的眼神大概和ghost一样绿油油的。
白兰在实验开始之前将翼枝提走,他告诉翼枝这是一个灵感。
……灵感?
翼枝扒开了白兰的手,白兰看着他恋恋不舍地回望过去。
海面上的船已经变得遥远渺小。
在像是怀念的沉默里,他们一同迎来剧烈爆炸的动静。白兰泰然自若地踏上返航,雪白的双翼从身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