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下来。巷子外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响,远处有孩子的嬉闹声。这老宅仿佛与世隔绝,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许久,魏伯言叹了口气:“陈市长,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东街修得好,我看得见。王怀礼家我也去看了,确实亮堂。可是……”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有人告诉我,你们搞古城改造,根本不是为我们老百姓,是为了政绩。等政绩到手了,后面的安置、配套,就不会那么上心了。”“谁告诉您的?”魏伯言摇头:“这我不能说。”陈青没追问,换了个话题:“您有子女吗?”“有个女儿。”提到女儿,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建青接我的班,在市一中,有二十多年了。”“她支持您搬吗?”“她……”魏伯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很明显女儿的想法和他现在的做法不一样。“那您为什么不听她的?”老人又沉默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冲进来,看见陈青,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陈市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你是?”陈青看向他。“我是魏建东,伯言叔的侄子。”男人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来,“我在新城那边做点建材生意。”陈青摆摆手:“不抽,谢谢。”魏建东讪讪地收回烟,自己在旁边凳子上坐下:“陈市长,我叔这人,老思想,您别介意。搬迁这事,我们全家都支持!就是……”他搓搓手,“就是安置房的户型,能不能再调整调整?我叔腿脚不好,想住低楼层。”“安置房高楼层的也有电梯。”陈青平静地说,“而且户型是根据原住房面积等比例置换的,很公平。”“是是是,公平,当然公平。”魏建东连连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听人说,这次搬迁的安置房建设,招标过程有点……有点不太透明啊。好像是内定了省里一家公司?”陈青眼神微凝:“你听谁说的?”“就……就道听途说嘛。”魏建东眼神躲闪,“我也是担心工程质量。毕竟老人家要住一辈子的。”堂屋里的气氛微妙起来。陈青看了魏建东几秒,忽然问:“魏先生做建材生意,主要做哪些品类?”“啊?哦,就是钢材、水泥这些基础的……”“认识孙昌明吗?”魏建东脸色一变:“孙总?认识……不不,就听说过,没见过。”“是吗。”陈青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字前,“‘桃李满天下’,好字。魏老师教过的学生,现在应该很多都有出息了吧?”魏伯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点点头:“有几个在省里工作。”“那很好。”陈青转过身,看着魏建东,“魏先生,你刚才说的招标内定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古城改造所有项目,全部公开招标,过程全程录像,档案可查。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拿出来。如果没有……”他顿了顿:“散布谣言,干扰重点项目推进,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魏建东额头冒汗:“我、我就是随便说说……”“有些话不能随便说。”陈青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特别是当这些话,可能被人利用来阻挠老百姓改善生活的时候。”堂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女声响起:“爸!”魏建青匆匆走进来。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米黄风衣,黑色长裤,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看见陈青,她愣了一下:“陈市长?”“是你。”陈青有些意外,这不是他在解放路口那个与昌明集团奥迪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女老师吗。“陈市长,上次的事还没当面向您道谢!”魏建青双手放在身前,微微鞠躬。“不用这么客气。”陈青连忙扶起她,“魏老师,这里是您家?”魏建青点点头,“给您添麻烦了。”说完,她看向父亲,“爸,您是不是又听建东哥乱说了?”魏建东尴尬地站起来:“小青,我哪有乱说,我就是关心叔……”“你关心?”魏建青声音提高,“你昨天跟爸说什么了?说陈市长就是为了政绩,等东街修完,后面的安置房就会偷工减料!还说市里招标都有黑幕!这些话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哪个朋友?”魏建青步步紧逼,“是不是又跟你那些做生意的人喝酒,听来的闲话?”陈青静静看着这一幕。魏伯言站起来:“建青,你别这样……”“爸!”魏建青转过身,眼圈发红,“您教书教了一辈子,教学生要明辨是非。陈市长是什么样的人,您自己看看东街,看看王大爷家!还要别人告诉您吗?”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您知道为什么我支持搬迁吗?因为上周,陈市长让人来学校,把教师宿舍的危房问题解决了!我们学校三个老教师,住了十几年的危房,打了多少报告都没人管!是陈市长看到我上次在解放路的事故报告,主动问起我的工作,才知道这件事,一个星期就协调解决了!”她喘了口气,眼泪掉下来:“这样的人,您不信,去信那些道听途说?”“还有,魏建东自己做工程偷工减料的事,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吗!”堂屋里一片寂静。魏建东悄悄往门口挪,陈青只是扫了一眼,也没理睬。陈青开口了:“魏老师,您别激动。您父亲有顾虑,可以理解。”他看向魏伯言:“老房子住久了,有感情。突然要搬,舍不得,也担心未来。这很正常。”老人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藤椅扶手。“这样吧,”陈青说,“今天我不劝您签。我请您,还有巷子里其他几户没签的街坊,明天上午九点,一起去看看安置房。不是看样板间,是看已经入住的房子。你们自己选,随便敲开哪家的门,问问住得怎么样。”他顿了顿:“如果看完,您还是不想搬,我尊重您的选择。老宅我们会做加固,保证安全。但以后古城改造的配套,可能就没办法延伸到狮子巷了——因为管线走不了,消防车进不来。”这话说得很实在。魏伯言抬起头:“陈市长,我……我不是为难您。”“我知道。”陈青微笑,“您只是想要个安心。明天我带您去看看,给您安心。”:()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