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的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
方正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个在甲卫引领下,走进聚宝阁的青衫背影。
他身后,那名负剑童子躬身而立,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师尊,这秦山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抗您的禁令!”
“他不是违抗,规矩是的死,人是活的,黑白堂一直在帝庭山不受待见就是太死守规矩。”方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偶尔变通一些,也是无碍的。”
“而且那年轻人……不简单。”
“至少在这样的环境下,一般人是做不到他这样的谈吐与不怯场。”
“应该是见过不少大场面才锻炼出来的。”
“要不然就是有绝对的自信。”
童子一愣:“再不简单,还能强过您和帝庭山的法旨?”
“凡是何必爭个孰强孰弱呢?”
“关键是,人家確实没有多少恶意。”
“或者说,人家要有恶意,真就懒到不会提前一天买个门票?”
“又或者,如果他真有惹事的实力,你把人拦在门外他就不惹事了?”
……
最终秦山还是对著最早与苏跡交谈的甲卫低声喝道:“没听到吗?给这位道友,添座!”
那名亲卫腿肚子都在打颤。
添座?
往哪添?
这聚宝阁的座位,都是按身份地位早就排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现在满座的情况下,凭空加一个位置,加在哪里,都是在打某些人的脸。
可统领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
甲卫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只能硬著头皮將跟了进去,最后角落里搬来一张备用的木椅。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名亲卫抱著椅子,额头见汗,脚步虚浮,走到了大厅的过道中央。
这是整个一楼大厅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正对著前方的拍卖高台。
那亲卫的手在抖,只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放下然后溜走。
“放那。”
苏跡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指了指过道正中央,那个最碍事、最扎眼的位置。
亲卫一个激灵,如蒙大赦,手一松,椅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恨不得自己从没出现过。
苏跡也不在意。
他拉著还有些发愣的苏玖,径直走到那张孤零零的椅子前,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阿玖,没你的位置了,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