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个刚刚接受了(吉)田东光鱼汤,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武士挺身而出了。
“三日月藩一门众森长义,申请出战!”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年轻武士也站了出来。
(吉)田东光诧异了看了这小子一眼,随即拱了拱手,“原来是镇藩三日月顺治王的本家,果然没有辱没血脉!”
贵族们,就该冲在前面,不然凭啥你是贵族,倭人此时也开始有这种觉悟了。
“四川绥定府东乡县冷天禄申请出战!”
姚之富皱了皱眉头,他有点舍不得,这人是宁夏郡王的乡党,极为骁勇,兰州之战中单人独矛刺死叛民二十多人,这么去送死,有些太可惜了。
但是人这么多,姚之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
“福建漳州漳浦县蓝霆,广东嘉应州五华县叶明德,申请出战。”
两道略带傲娇的声音响起,姚之富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这两人前者是畲人,阿不,现在畲人已经全部被归于客家人的范畴了。
蓝霆是畲人著名武将世家蓝氏的子孙,叶明德则是德妃叶氏没出五服的族人,都是京口陆军马步学院的应届生。
而有了这些人的挺身而出,下面的士兵也被激励,很快二十人的挺身队就选好了。
姚之富沉默少许,又变戏法一般,从胸口掏出一个白莲造型的酒杯,挨个斟满酒,亲手递给挺身队的队员们。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降世明王请庇佑我好男儿!”姚之富念叨了两句经文,同时还在倒酒。
“姚住持,在下先去真空家乡,极乐世界了!”白莲宗信徒冷天禄带着几分笑,低声说道。
姚之富点点头,“冷好友若是先入仙班,别忘了给姚某打点一下,我早晚必来。”
其余几个东洋人和一个高丽人也喝了酒,同样唱念了几句白莲宗的经文,此时的白莲宗,在这些地方也传的飞快。
只有蓝霆和叶明德等七八人喝了酒,却对姚之富说道:“姚千总,吾乃堂堂汉家郎不信神佛,只愿陛下万福长寿,早日再现汉唐雄风!”
“为了华夏,诸位同袍,我等先去向轩辕黄帝报喜了!”
姚之富没有丝毫不愉快,反而有点难受的把脸转了过去,他收好了酒杯,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在山坡上散开,随后朝着山上炮台处开始猛烈射击。
隔着几百米呢,当然打不到人,这是在制造烟雾。
山上的俄军也有些应激,因为他们被元从近卫的六七个射雕手在三百多米的距离上给打怕了,现在枪一响,立刻就纷纷还击,军官都阻止不住。
(吉)田东光目不转睛盯着烟雾,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他第一个跃出了简易战壕,这个亚齐屠夫,临时决定去博一把命了。
无关军功,也无关皇帝的恩情,他就是觉得第一个冲出去,干这种不要命的英雄壮举,特别帅,特别爽,特别伟大。
(吉)田东光一跃而起的时候,其余二十个挺身队员也立刻飚了出去。
炮台上的俄军发现了他们,铺天盖地的密集弹雨,立刻扫了过来。
(吉)田东光肾上腺素起来了,那一瞬间,他似乎连路都看不清了,但是两条腿比什么都抡的都快,炽热的铅弹擦着他的身体,呼啸着狂飙而过,那种灼烧感觉,人体都已经能感受到了。
哪怕挨上一粒,(吉)田东光就要没了,但事实就是,起码有三十发铅弹射向了他,但一枚也没命中。
腾云驾雾一般的跑过,跑到死角的(吉)田东光回头一看,二十个挺身队员只过来了九个人,其余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包括那个勇敢的三日月藩一门众森长义,他倒在了最后几步,额头一个硕大黑洞,眼神不甘心的看着前方。
“板载,大皇帝陛下板载!”
没时间为同袍默哀了,(吉)田东光大吼一声,扔掉手里的长枪,摸出手铳和匕首,从死角朝着要塞爬去。
这里是一面无人驻守的斜坡,本来应该常年保持光秃秃的,但俄军已经快五十年没在这里遇到任何挑战了,是以根本没人来重复干这苦活。
(吉)田东光借着灌木的掩护,青蛙般几个跳跃,就爬到了炮台周围,而这时俄军才反应过来,朝这边奔跑,且没有看见已经有人上来了。
霎那间,埋伏好的(吉)田东光神兵天降,趁着俄军狂奔无暇他顾的当口,纵身从高处跳进了人群之中。
手铳只打了一发,然后就毫不犹豫扔掉了,双手握着太刀,就是一顿猛砍。
俄军猝不及防,被他砍倒了两人,但很快回过神来了,七把刺刀直接捅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