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形容的话,这里更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罗浮宫仓库,或者是某个精神分裂的收藏家发疯后的垃圾堆。
昏黄的落地灯旁,隨意地堆放著几卷画布。
最上面那幅的一角耷拉下来,迪奥眯起眼。。
那是莫奈的画。。
却被用来垫著一只吃了一半的披萨盒子。
墙角的书架上没有书,而是塞满了各种亮晶晶的东西。
翡翠手鐲、成色极佳的红蓝宝石原石、甚至是几顶看起来像是某个欧洲皇室遗失的王冠。
它们像玻璃珠一样被混在一起,毫无尊严地挤在一个贴著全穀物麦片”標籤的玻璃罐里。
没有生活气息。
只有从头到尾的贪婪。
神都那小子可能会很喜欢这里。”
“”
迪奥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將手伸进了西装內侧的口袋。
摸到了自己那个硬质的小牛皮钱包。
厚度没变。
他又摸了摸另一侧,那是他的身份信息。
都在。
迪奥眉毛挑了起来。
没有趁火打劫?
这不符合他对这只野猫的认知。
或者是————
她觉得救下自己的这个人情,比钱包里的几千美元现金和那些黑卡更值钱?
如果是后者,那反而更麻烦。
迪奥·肯特討厌欠债。
尤其是人情债。
“噠、噠、噠。”
这是脚掌与地毯接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辨。
迪奥抬起头。
厨房那扇掛著珠帘的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
赛琳娜·凯尔走了出来。
卸下了一身紧绷的黑色夜行衣,裹著一件宽鬆得有些过分的酒红色真丝睡袍。
那料子看上去像是从哪个贵妇的衣橱里顺来的,袖口还绣著別人的名字缩写。
湿漉漉的短髮隨意地贴在脸颊上,手里端著一只高脚杯,里面晃荡著半杯深红色的液体。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绿眸在看到已经坐起来的迪奥时,却闪过一丝类似於麻烦终於醒了的释然。
赛琳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赤著脚走到那堆价值连城的破烂中间,靠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几本精装百科全书垫著的茶几旁。
然后,她举起酒杯,对著迪奥那个完好无损的钱包方向,遥遥敬了一下。
“庆贺吧。”
“你可是第一个没被我顺钱包的人。”她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狡黠,6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