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迈恩並没有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压低声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而凶猛。
他的保鏢,他的族人们————难道都?!
可迪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头,表情无辜得像个路过的农民。
“亲爱的教父,罗马的前任凯撒,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迪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被误解的遗憾:“我可是个讲文明的合法商人。今天毕竟是安息日,我只是礼貌地请他们————从这一层离开罢了。”
老人的目光不变,依然死死盯著迪奥那张完美的脸。
“离开?”
卡迈恩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冷笑,“从大门?还是从窗户?”
迪奥没有开口。
他只是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瞳孔倒映著窗外哥谭的高空。。
这里是二十楼。
那个微笑就是答案。
“呼————呼————”
卡迈恩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嘶啦——!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胶布撕裂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他苍老的手指滴在洁白的床单上,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著这股疼痛带来的清醒,他强行撑起软绵无力的上半身,靠在床头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迪奥。
“別在这演这套虚偽的把戏了,冰山的国王。”
卡迈恩喘著粗气。
“那场大火————那个疯子把我的庄园烧成了灰烬,把整个哥谭搅得天翻地覆。现在的你,面对那样的烂摊子,恐怕也是焦头烂额吧?你不去处理你的新王国”,怎么还有閒情逸致来看望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是为了来炫耀?还是想要通过庇护让我们法尔科內签什么让渡协议?”
“省省吧!”
“我的家人死了!我们法尔科內不会在妥协了!直到战死最后一名枪手为止!”
”
“”
“我想你误会了两件事,教父先生。”
迪奥依然保持著那个优雅的坐姿。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风衣的內侧口袋。
“第一,局面並没有我想像的那么难收拾。第二,不是我要来看你————”
迪奥的手抽了出来。
咚。
一个黑色的东西被隨意地丟在了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正好压在那束圣洁的白百合旁边。
那是一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