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那一层晃动的水光,亚瑟·库瑞看清了那个坐在摺叠椅上的男人。
那是一个哪怕在坐姿下依然显得如同山岳般高大的男人。
他手里正拿著一把硅胶刷,给烤架上的牛排涂抹酱汁。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
亚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透过墨镜的镜片,正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这孩子又给我整了什么活”的眼神审视自己。
而且,亚瑟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那一侧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
是憋笑吧?
这傢伙绝对是在憋笑吧?
“就是这些。”
神都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兴奋,他甚至特意让水球下降了几分,好让洛克看清里面那些狰狞的海沟族:“这些就是海怪!看这牙齿,看这鳞片,完全符合低等嗜血生物的特徵!下个月的圣代份额是我的了!”
谁他妈是海怪了!
“咕嚕咕嚕咕嚕!”
亚瑟在水中咆哮。
洛克嘆了口气,將墨镜往下推了推。
並没有什么咒语,也没有什么魔杖。
亚瑟只感觉周围那层坚硬如钢的水壁,像是突然失去了物理法则的支撑,瞬间化为普通的水花炸裂开来。
“哗啦——”
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连同那几只已经没救了的海沟族,他被像一袋倒出来的土豆一样,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地上,滚了半圈,沾了满身沙粒和咸湿的海水,几根海草掛在他健硕的肩膀上。
可还没等他將喉咙里那口闷气吐出来,就听到那个男人平淡道:“————神都。”
“虽然他的发色和体格很有迷惑性,但这明显是个灵长类。確切地说,是个雄性人类。”
洛克顿了顿,眼神在亚瑟那头湿漉漉的金色乱发和狼狈但依然充满野性活力的体格上停留了一秒,补充道:“把他扔回去,我们家不吃灵长类。”
“咳咳————咳!”
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男人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沙子。
“谁是灵长类?!你说谁是猩猩?!”
亚瑟咆哮著,试图摆出一个极具威慑力的格斗起手式,但大概是之前的爆炸后遗症还在,他的脚下虚浮地跟蹌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这对奇怪的父子。
“不————不对!”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你们这群傢伙到底是谁?!刚才那见鬼的光矛是什么?!还有这————
这————”他指了指周围掛掉的海沟族,又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头髮和衣服,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这场无妄之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常人来海边度假会带著能把海炸穿的鱼。。
“
“吁一—!“
哨声响起,不高亢,却打断了亚瑟的咆哮。
熟悉的身影踩著沙滩走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