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李秋辰走出教室时,肩上还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没回头去看榜单,也没理会身后几道或嫉妒、或敬畏、或茫然的目光。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人会把他当成榜样,有些人则会在夜里辗转反侧,质问自己为何不如一个“只会刷题”的人。
但他不在乎。
心境这东西,不是靠别人的眼光堆出来的,而是像刀锋一样,在一次次幻景的磨砺中削出寒光。他昨夜通读百万字典籍,不只是为了通关,更是为了验证一件事??**修仙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理解规则。**
就像那场幻景客栈,所有人都在忙着驱鬼、查案、揭阴谋,唯有他,一眼看穿了系统的底层逻辑:探索度来源于信息获取,而信息的最大来源,是书。
于是他干脆不演了,直接掀床、开窗、灭灯,把所有“惊悚桥段”当空气处理。结果呢?系统判定他“心性稳定,不受外扰”,直接送了个甲等中。
这才是真正的捷径。
走在回舍的路上,李秋辰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槐树下,站着一人。
灰袍束发,面容清癯,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株刚采的野药草。那人看见他,微微一笑:“秋辰。”
“师尊?”李秋辰一怔,“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景云子。
北境七十二峰中排名第三十六的散修真人,早年因得罪权贵被逐出宗门,隐居云中县南郊药庐,靠替人看病采药为生。三十年来收徒三人,前两个皆中途弃道而去,唯有李秋辰坚持至今。
景云子没答话,只将竹篮递过来:“帮我把这些药晒了。”
李秋辰接过篮子,低头一看,眉头微皱:“柴胡、黄芩、半夏……还有这个,是龙葵?这味毒草也入药?”
“药无贵贱,毒亦可医。”景云子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关键在于配伍与火候。一味药单独看,可能是杀人之物;可若放在方子里,反倒能救人性命。”
李秋辰默然点头,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这话听着寻常,实则暗合丹道真意。
他忽然想起昨日幻景中得到的那张《聚气丹丹方》。当时他觉得鸡肋,毕竟如今修行界主流都用“聚灵丹”,药效更强,见效更快。可《景云子》古卷中有言:“聚灵丹借外力催发,损本源;聚气丹循序渐进,养根基。”??原来师尊早就在教他走稳路。
“师尊……”李秋辰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昨夜得了份丹方,不知能否请您过目?”
景云子瞥了一眼,淡淡道:“拿来。”
李秋辰取出玉简递上。
景云子神识一扫,眉头轻挑:“哦?你倒是有点运气。这是失传已久的‘三焦化气法’残篇,虽非完整,但已能炼出‘小聚气丹’,比市面上那些劣质货强十倍。”
“那我能学吗?”
“不能。”景云子摇头,“你现在连腑窍都没开,炼丹如同儿戏。不过……”他顿了顿,“我可以代你炼一次,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火候’。”
李秋辰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修行界,丹师地位极高,一则因药材难寻,二则因炼丹失败率极高。哪怕是一品丹药,成功率也不足三成。而能让一位真正丹师为你出手炼丹,几乎等于被承认为“可造之材”。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南郊药庐。
茅屋三间,篱笆围院,屋前晾着数十串药材,屋后一口药井冒着淡淡白雾。景云子推门入内,点燃地炉,取出一方青石丹鼎,其上刻有“五行归元”四字古篆。
“看好了。”他说,“炼丹第一步,不是投药,而是净鼎。”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真气,缓缓划过鼎壁。刹那间,鼎身发出低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即将碎裂。
李秋辰瞳孔微缩。
那是“温经引脉术”,传说只有精通药理之人方可施展,能唤醒丹鼎沉睡的灵性。
“第二步,控火。”景云子掐诀,掌心腾起一团幽蓝火焰,投入炉底。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如呼吸般起伏,节奏分明。
“凡火伤药,灵火养丹。我以自身精气为引,化出‘静心焰’,专用于初阶丹药。”
接着,他按顺序将药材投入鼎中,每放一味,便轻敲鼎身一次,声音清越如钟。
李秋辰屏息凝神,默默记下每一环节。